温有良算了钱之后,
心裏已经很知足了。
他看着一旁的谢苳,“苳子,
走,去吃饭。”
谢苳回过神,点点头。
这店日结,中午管一顿饭,下午的不管,好在旁边就有个小餐馆。
坐在门口,
两人各自要了碗面。
温苳看了看桌子上的菜单,推给温有良,“大…大哥…你…你点。”
“那就要盘花生米?”本来就要一碗面的温有良,
想到谢苳今天干了那么多,肯定饿了,随后又开口。
谢苳还想让他在点一些,
他今天赚了钱,要请大舅哥吃饭的。
温有良本来还没想到这茬,但是对方催促,他立马想到了这个。
倒是没有拒绝,
这也是对方的一番心思,
他又点了个凉菜。
之后两人开始闲聊。
谢苳想到温妗的手,
随后看着温有良,
结结巴巴的开口,
“大…大哥…嫂…嫂子用…什么…擦…擦手?”
温有良听他突然这么一问,
顿了下,
随后开口,“她倒是没有很註意这个。”
“哦…哦。”谢苳有些失望的点头,打算等会自己去店裏看看。
“你是要给我妹子买?”温有良问。
“还…还有…春…枝。”谢苳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
“那…吃完饭,
我们一起去看看。”温有良道。
他心裏反思,自己还没有妹夫贴心,和妻子结婚这么久,他还没给对方买过什么抹手的抹脸的。
面很快上来了,谢苳饿了,囫囵吞枣的吃完了一大碗,没怎么碰菜。
吃好后,他就起身去付钱。
温有良想拦,压根拦不住。
不过从这行为也能看出谢苳的为人,他越发的对这个妹夫满意。
两人吃完饭,就去了专门护肤品的店。
两人都不懂这些,听对方说哪个好,两人看钱足够就买了。
同村的几人有的领完钱就走了,有的人去吃了顿好的。
因为温妗,倒是没人和他们一起回去。
回到村裏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谢苳看到谢家屋裏亮着,心裏暖暖的。
温妗等人都吃完了饭,就等着人回来。
听到敲门声,她随着谢春枝起来,随后去开门。
谢苳见门打开,看到温妗,勾了勾唇,“我…我回…回来…了。”
“累不累?”温妗看着男人,身上有些臟,手裏提着什么东西,“你这是?”
“给…给你…和春…春枝。”男人说着把手裏的袋子递给温妗。
“什么东西?还有我的份?”谢春枝惊讶,探头去看。
温妗让路放人进来,随后从袋子裏拿出东西,看了几眼,“这是护手霜?”
“听…听店…裏…说…”谢苳点点头。
“多少钱?”温妗询问,谢苳一看就是不懂这些,万一被骗了咋办。
“没…没多少…”谢苳摆手,随后又从兜裏掏出剩下的钱,“今…今天…”
他献宝一样,递给温妗,后者收过去后,直接揣兜裏了,“先回去。”
三人回到屋裏,谢春枝先给她哥倒了杯水,随后看着那抹手的霜膏。
味道是浓郁的花香,稍微有点冲。
温妗仔细看了下,确定不是三无产品,这才开口,“也能抹脸,不过太油腻了,可以冬天拿来用,保质期挺长时间,放不坏。”
“我抹点试试。”谢春枝迫不及待,用手弄了一团出来,随后开始擦。
“妈…妈睡…睡了?”谢苳走这么长的路,也累了,抱着茶缸子直接一口气喝完了。
“对,你这早出晚归的也不是办法。”温妗看着外面的天,夏天昼长夜短,都天黑才回。
“就…就几…几天…”谢苳摇摇头,这也不是固定的活,就那么多东西,人也是固定的。
他不多干点,到时候都被人分走了。
看男人这么说,温妗也没有劝。
歇息了一会儿,就洗漱回屋裏了。
“今…今天…你…你睡…这…这边…”
爬上床之后,男人突然开口。
温妗不解,扭头看着男人,“为什么?”
“我…”谢苳想着怎么编。
“谢苳。”温妗打量着他,看他心虚的表情,伸手勾勾手指,“你过来。”
男人顿了下,随后走到温妗身边。
“衣服脱了。”温妗指着他的上衣。
刚刚男人换衣服刻意背着她,很显然其中有什么猫腻。
“我…”谢苳脸红了红,手指捏着衣服,却是没动弹。
“你今天出去一趟,就不听我话了?”温妗挑挑眉,小脸严肃了起来,“怎么?在城裏看到更好看的人呢?”
“没…没有。”谢苳立马反驳。
“那就脱。”温妗紧盯着男人的肩膀,刚刚喝水的时候,她稍微察觉到了不对劲。
对方左胳膊没怎么动,都是用右手端的茶缸子。
在女生不容拒绝眼神下,谢苳伸手去脱短袖。
这是件灰色的短袖,脱的时候,两只手都要动。
谢苳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很快止住声音,但还是被温妗听到了。
男人有些不自在的捏着手中的短袖,妄想住肩膀上的淤青。
那片又红又青,还微微泛紫。
温妗看着,抿着唇,表情越发严肃。
“我…我没…没事。”谢苳说这话,有些底气不足。
温妗翻身下床,去柜子裏翻找了一下,看到一小瓶药膏,微微松了口气。
这还是上次拿的,当时她专门多拿了点,现在看来,这是明智之举。
“你坐到床上去。”温妗关好柜子,又走到床边。
谢苳乖乖坐好,两只手抱着衣服,有些局促。
温妗走到他跟前,伸手轻轻碰了碰那片,谢苳下意识躲了下。
“不是没事吗?”温妗打趣着,“谢苳你真行啊,出去一趟,肩膀变成了这样?”
“我…我只是…我…”谢苳低着头,一副犯错的小孩模样。
“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你也要註意身体啊。”温妗说着,帮他上药,“我要是没发现,你是不是打算不上药?忍一忍?明天继续不要命的干?”
她说着,语气带着怒气。
谢苳有些慌,女生生气了。
“我…对…对不起…”他慌忙的解释着,“我…我…我以前…就…慢…慢慢就…好…了。”
十几岁的时候,家裏的重担就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种田种地,农忙的时候割稻子,扛稻子都是他弄。
身体上的疼痛在那段时间没有断过,但是他不干,难道让母亲和妹妹做吗?
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这是谢苳每次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就自我安慰的一句话。
一年又一年,他习惯了。
虽然疼痛依旧不能适应,毕竟没人不怕疼。
他那时候不敢告诉妈和妹妹,怕对方操心,让他修养,他如果去歇息了,代替他的就是两个家人。
听到这句话,温妗微微顿了下,心裏升起一抹酸楚。
她伸手摸了摸男人的手,微微嘆气,“傻子。”
听媳妇儿说这话,谢苳眸子一亮,知道对方不生气了,他抬头咧嘴笑了笑,“我…”
“以后不许隐瞒了,不然被我发现了,我不会饶了你。”温妗瞪着他,语气却是很柔,没有一点威胁的力度。
谢苳却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嗯。”
上好药后,温妗的视线也就从肩膀移到了别的地方。
谢苳抱着衣服,下意识想挡着自己。
“怎么?我还不能看呢?”看男人的小动作,温妗道。
“不…不是…”谢苳很不好意思,慢慢移开手,“我…”
温妗之前摸过他的腰,但是没认真看过,这一看就发现,对方身材是真的好。
但很快,她目光又被别的吸引了。
男人身上大伤小伤疤痕是真的多。
平时衣服遮住看不出来,这一看,温妗只觉得肉疼。
“怎么搞得?这么多疤?”温妗伸手碰了碰,腰,背,胳膊,还都不浅。
“没…没事…”看女孩眼睛泛红,语气带着鼻音,像是要哭似的,谢苳伸手拉着她的手,安抚着。
“怎么可能没事?”温妗看着那些疤,代入感太强,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气,“你快穿好衣服。”
谢苳点头,快速穿好,“是…是不…是…吓…吓…到了…?”
这些有的是不小心摔的,但是更多的是干活时留下的。
以前,他在田裏干活,因为热光着膀子,然后吓哭了小朋友。
还有人打趣说,不知道的以为他是混混,本来就长得凶,在露出这些伤,看起来就是不好惹的。
从而以后,在热的天,谢苳都没光过膀子,怕吓到人。
“没,我心疼。”温妗摇头,拉着他的手,坐在一边,“谢苳,你以后不要逞强,力所能及就行了。”
“好。”谢苳没说别的,点头称是,反正他干活,女生肯定不在身边。
像是看出来了他的想法,随后就听到温妗又道,“你身上的伤,我都有数,要是在添新的,我就不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