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闻斋对陶知爻的想法根本不知情,反而是他自己盯着陶知爻的侧脸,觉得有些心猿意马。
他的性格一直都是很冷静理性的,甚至理性到能将内心的冷漠藏得很好,但自从遇上陶知爻后,萧闻斋就发现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摒弃了自己的理性,和所谓的“利益导向”。
甚至现在仔细想起来,他都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自己居然喜欢陶知爻喜欢到这个地步……感觉意外,但又不意外。
至于现在凑过来,根本不是萧闻斋要“蛊”什么,而是他紧张。
看陶知爻欲言又止,萧闻斋直接条件反射了。
两人才互通心意没多久,就已经有话藏着了——虽然萧闻斋并没有要逼问的意思——他当然会紧张。
陶知爻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事情虽然不好说,但萧闻斋应该有知情权,毕竟这可能和他的身世相关。
至于要不要追寻背后的事,那应该由萧闻斋自己来决定。
所以,陶知爻将鲛人告诉他的事情给说了。
“家乡……我么?”萧闻斋指了指自己。
陶知爻点了点头,道:“我也不清楚鲛人是怎么看出来的,但它的确是这么说的。”
萧闻斋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陶知爻看他的反应,应该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于是也点了点头。
萧闻斋是养子,关于他的出身,其实本来是个敏感话题。
但两人却像是有一种天然的默契一般,根本没有把这当成个事儿。
陶知爻是这样想的:萧闻斋被收养前的过往有什么,他并不在乎,也不会影响他喜欢萧闻斋的事实。
而萧闻斋的想法是,即使往日笼罩于黑暗,但现在的他有能力去爱陶知爻,去给两人最好的生活,那过往发生了什么,又有什么好在乎的呢?
于是,这看着像处处藏有雷区的一件事,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两人默契揭过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裏,陶知爻和萧闻斋继续跟着《鬼壶》剧组完成后续的拍摄,而面点刘则是在附近找了个短租的房子,先是联系了一些在北市和附近的,一直想找他定做面点,但苦于地区距离而无法下单的客人去接了些生意。
因为鲛人现在闲着也是闲着,陶知爻索性抓着它,让它教一下鬼曼童如何修炼。
毕竟陶知爻当初把鬼曼童救下来,表面上看着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但鬼曼童毕竟不是人,理论上还是受阴曹地府管制。
谁知道会不会哪天出什么意外,一不小心就魂飞魄散,或者被阴差勾走了。
所以还是让鲛人这样曾经有着高强修为,而且现在又同样以魂魄形式存在的大能指点一下鬼曼童为好。
也顺便给它找点事做,免得每天没事干和金目儿在那把家裏搞得鸡飞狗跳的。
☆
陶知爻和萧闻斋,悄没声就这么在一起了。
也没告知过任何人,暂时也不打算公开。
当然,他们也不怕公开,只不过两人一没有跟其他人炒cp,二来粉丝也大部分都是剧粉、演技粉,是否恋爱并不会对粉丝的感情造成伤害,也就没有大张旗鼓宣扬的必要。
两人还十分认真地找了个机会,坐下来关于这件事来了一场交谈。
然后默契地达成了一致:顺其自然。
两人该亲昵就亲昵,该怎么约会、吃饭、玩乐就怎么做,也没有打算避嫌。
如果有人问起来,就大大方方地承认就好了。
这一天,两人刚从剧组下戏,萧闻斋带着陶知爻拐了条远路,去了一家据说菠萝烤得特别好吃的烧烤店,打包了一份宵夜回来。
陶知爻高兴得一路直蹦跶,想到那烤得金灿灿的,冒汁水的烤菠萝,就忍不住直吞口水。
而萧闻斋跟在后头,看着前方离自己不远的清瘦身影,忍不住感慨陶知爻的快乐来得真简单。
也是这样欢快的小狐貍,最让他心动啊。
不过,烤菠萝……真的好吃吗?
他盯着自己手裏的袋子瞧。
正在此时,一阵阴风从旁飘来,毫无预兆地冲向了萧闻斋。
前面的陶知爻几乎是比萧闻斋还要快地反应过来,可是他回过头却来不及去阻拦。
不过他并没有慌乱。
黑气到了萧闻斋面前,萧闻斋甚至挡都没有挡。
一阵淡蓝色的光自萧闻斋心口涌出,化成一面半透明的护盾,挡在了他的面前。
那团黑气冲在水盾后四散开来,散发出一股冲鼻的血腥味,熏得一整条走廊全是难闻的味道。
“还好吗?”陶知爻上前问道。
萧闻斋身上冒出来的水盾,自然就是陶知爻给他备的水精化成的了。
而那冲过来的黑气裏面藏着浓浓的血煞之气,连陶知爻闻到都忍不住都皱起了眉头。
“邪术……”
陶知爻呢喃,目光飘向一旁。
因为这酒店是很多年以前的老酒店了,虽然星级很高,但装修还是带着点旧时的审美。
这条走道的两边隔着一段距离就摆着一对花瓶,瓶口高度几乎和人等身,而刚刚那团黑气,就是从瓶口冲出来的。
陶知爻走近看了一眼,发现居然以他的身高,居然也得踮脚才能看到瓶裏有什么东西。
只不过没等他仔细看清楚,就听到身后萧闻斋闷哼一声。
陶知爻回过头。
“哎?!”
他也不管什么花瓶不花瓶的了,赶紧扑过去,伸手去摸萧闻斋的脸和脖子。
“难受吗?又什么不舒服吗?会疼吗?”
此时,萧闻斋的颈部和脸侧布满了大量的黑色纹路,像是古老的蝌蚪文字,又有点像一种符文咒语,带着古老又神秘的不可捉摸感。
萧闻斋倒是没什么疼不疼的。
但望了一眼手脚并用挂在自己身上,而且手还在自己喉结四周乱摸,引起一阵又一阵酥麻的陶知爻。
感觉心口痒痒的,还有些烧得慌。
就在他的手有些不受理智管控,悄无声息地抚上陶知爻的后腰的时候,一阵骨碌碌和丁零当啷的响声从后边传来,吸引了两人的註意。
萧闻斋轻轻在陶知爻的腰后拍了一把,也没註意拍到了哪裏,轻声道:“我没什么事,咱们先回去吧。”
结果说完,就见陶知爻脸出奇的红,看得萧闻斋一脸纳闷。
怎么了这是?
两人继续往前走,陶知爻等脸上的红褪去,才看了萧闻斋一眼。
他主要是想看看萧闻斋脖子上的黑纹严不严重,明明这段时间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又发作了?
不过还好,萧闻斋似乎不像以前发作的时候那样痛苦。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后方传来。
“你好!”
那声音似乎略带着点急促,陶知爻好奇地回过头,就见一个穿着灰色保洁服的中年女人正推着一辆挂满了一次性用品的保洁车,从走廊尽头走了过来。
车身旁边还挂了一张折迭凳。
她领口的标牌没有写名字,只写了简明的“保洁员”三个字,标牌上还有一枚胸针,应该是她自己的饰品,是个菱形的纹饰,像一片碎裂的镜子。
“有什么事吗?”陶知爻问道。
他註意到保洁员似乎盯着萧闻斋看了许久,那眼神裏,似乎有着很深的探究感。
听陶知爻说话,保洁阿姨慢半拍地回过神来,哦了一声。
“两位住在哪裏呢?我去给你们做清洁。”
两人对视了一眼,觉得很奇怪,一般来说酒店的清洁都是中午或者下午集中去做的吧,而且这酒店基本上都被《鬼壶》剧组包圆了,他们全组人这段时间都是早出晚归来着。
“哦不用了。”陶知爻摆摆手道,“我们房间都清洁过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看到值早班的保洁阿姨刚好来了,就顺便说了一句他和萧闻斋两人的房间都能清理了,现在应该已经整理好了。
那保洁阿姨闻言,轻轻啊了一声,点点头,“好的,好的。”
还没等陶知爻反应,就又听她询问道:“两位,是住在一起吗?”
陶知爻眨眨眼。
这算什么问题啊?
不过,在陶知爻想好答还是不答之前,一只手就轻轻搂住了他的肩膀,直接带着他往前走了。
“走吧,回去了。”萧闻斋在陶知爻耳边轻声道。
陶知爻点了点头,被萧闻斋带着往前走。
到了走廊尽头,他回头望了一眼,就见那保洁阿姨还在看他们这边,不过见陶知爻回头看去,她很快就推着保洁车转身走了。
这事也就是个小插曲,两人都没放在心上。
陶知爻和萧闻斋回到房间裏,连烤菠萝的事情都给忘了,第一件事就是扑过去拉萧闻斋的领口。
“真的没事吗?”
陶知爻着急地问道。
萧闻斋沈默了一会儿,看着一直在撩拨自己却丝毫不自知,而且手上动作愈发大胆的陶知爻,终于是忍不住捉住了他那两只作乱的手,将人摁在了玄关柜上。
“我的确没事。”萧闻斋的声音有些喑哑。
陶知爻感受着几乎将自己包裹住的滚烫体温,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什么不太对的地方。
熟悉的气味钻入鼻腔,他听见了男人有些紊乱的呼吸,和嗓音裏的压抑。
“……不过你再乱碰几下,就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