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撼龙经》有言:“须弥山是天地骨,
中镇天地为巨物。”
这裏所说的须弥山,就是昆仑山,而昆仑山又被成为华夏龙脉之祖,
也承载了太多的古老神话。
《山海经·海内西经》记载,
拥有着长生秘术的西王母,
便住在昆仑山上,
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人为了一觅长生而深入昆仑。各种史话传说记载,周穆王和汉武帝就曾见过西王母,
以求取长生术。
而陶知爻刚刚画出来的线条,现在整体来看,就看出有一条长长的,接连不断的山脉长线自昆仑而起,一路向东延伸至北岳,
恒山承接龙脉,东西两岳于两侧外护,
再往下,
便是中岳嵩山和南岳衡山。
陶知爻不知道的是,
从风水学上来说,嵩山为案山,
衡山为朝山。
总体可以理解为:龙脉由北岳承接,像居于最上方,
是神龛上供奉的“神”,而西岳和东岳是龛旁两侧的护卫/供灯,而中岳是神龛前的桌案,南岳是朝拜者。
而这之中暗含五行之道,
更是一个巨大的,以五岳为阵眼的阵法。
陶知爻也是刚刚看到萧闻斋把五岳连起来形成一个闭环后,
突然想起这几次似乎都遇到了“阵”。
西岳的迷魂阵,东岳的棺材钉骷髅阵,还有这次的幻境其实也暗含阵法之态。
所以陶知爻往这个方面一想,结合鲛人透露给他的五行之说,才想明白悟慎接连跑五岳的原因。
他应该是想搜集五岳中的什么东西,就像玉泉院裏的华山镇物之类,然后幕后之人的最终目标,应该就是“长生”。
陶知爻不由分说,把鲛人给揪了进来,将自己的猜想给说了一遍。
鲛人没有说话,但从它的表情,陶知爻猜到自己的推测应该大部分都是正确的。
所以,悟慎身后那位真实的“幕后黑手”,是冲着昆仑山龙脉之祖去的?
萧闻斋看着从方才开始就自说自话的陶知爻,大概能猜到他在和鲛人说话。
鲛人离开那盏鲛人灯后,似乎就变成了陶知爻的“专属视觉物品”,萧闻斋再也看不到了,就像金目儿和山河社稷图一样。
陶知爻纠结,现在的他感觉就是知道了不少信息,但又抓不到关键。
一只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陶知爻回头,就见萧闻斋正垂眸看着自己,眼中带着令人安心的温柔。
“先休息吧,不要想这么多。”陶知爻听见萧闻斋说道,“车到山前必有路。”
陶知爻一想,觉得有道理,点点头。
他们之前那么多事情都是在盲目的状态下解决的,现在掌握了更多信息,大可不必比之前还要紧张。
而且……
陶知爻本着“我一个人焦虑,不如大家一起焦虑”的想法,直接把自己知道的情况简单发给了玉泉院和南岳庙。
鲛人:……
它看了一眼做完“坏事”后一脸舒坦的陶知爻,还有一旁面带淡笑,甚至还有一丝宠溺和骄傲在裏面的萧闻斋。
不是,你们两个,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是吧。
☆
不管怎么样,南岳庙的事情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而几日之后,陶知爻他们便要跟着剧组启程回北市,只不过回去的这一趟,多了几个伙伴。
第一个自然是鲛人不必多说。
但意外的是,陶知爻他们又多了三个同行人……呃,或者一个同行人,两个同行“非人”。
人是面点刘,至于非人,就是鬼曼童,还有胡葵。
施邢完成了先祖的遗愿,便也不想再多留,他还要赶回家给先祖烧香祭拜,告知自己此行的成果,所以很快就回去了。
而胡葵……
后驾驶座上,一只毛发还带着些许凌乱的白狐貍正张着嘴嗷嗷大叫着,只不过令人震惊的是,这只狐貍居然能口吐人言。
“啊哟,好疼啊,可怜我丰满漂亮,美丽流畅的皮毛,居然被那混蛋家伙弄得都分叉了……”
嗷嗷大叫的,自然就是胡葵了,她身边坐的是个抱着一只面人娃娃的肌肉壮汉,后者的表情正一脸木讷,似乎还没有从“狐貍能说人话”这件事中缓过神来。
前面一排开车的是萧闻斋,而陶知爻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脸无语。
而胡葵这么嗷嗷叫的目的也很明显。
她就是想多在陶知爻家蹭几天的香火。
不能更明显了。
陶知爻想想也算了,反正多一张嘴也是吃,少一张嘴也是吃,让胡葵和金目儿它们一起就是了,顺便和她讨论一下,关于鲛人给出来的,悟慎被后的那位幕后黑手可能盯上了龙脉的事情。
至于面点刘。
其实他本来在事情结束之后,是想要回家那边去的。
可是好巧不巧,在离开之前,他碰上了从朱雀庙那边回来,正准备跟剧组一同回北市的陶知爻。
然后,鬼曼童就冲出来了。
冲着他身边跟着的鲛人去的。
“鲛神大人,您还记得我吗!!!”
陶知爻一开始很意外,他没想到鬼曼童是能看到鲛人的。
同样,面点刘也很震惊,因为鬼曼童几乎从未和他详细说过生前之事。
一番询问之后,众人终于知晓了个中故事。
鬼曼童当初曾说,它在死后曾经四处飘当过一段时间,后来感受到一种不知何处而来的光亮,便被吸引了过去。
但某一天,它被那团光“赶”走了,继续踏上了飘荡的旅程,直到后来被那来自东南亚的邪术大师给抓住,制作成了鬼曼童。
后来的故事,陶知爻他们已经一清二楚。
鲛人一开始还没认出来自己的这位“小粉丝”,直到鬼曼童说出了大概的时间线,这才想起来。
那段时间,刚好是悟慎被鲛人所蛊惑,借用鲛人的灵力,修炼邪术的时间段。
也就是那个时候,鲛人灯的力量发生过一两次外洩,甚至被当时南岳庙的方丈给註意到了,悟慎千方百计才瞒了过去。
鬼曼童就是在其中一次力量外洩的时候,飘荡出去的。
但这并不影响它在依附于鲛人灯的那两年内,对这位力量比自己强大太多的存在产生慕强心理和敬仰之情。
所以这一路上,就是金目儿在“指「山」骂「葵」”,气急败坏地骂骂咧咧,说本来小三小四就够让家裏鸡飞狗跳的了,现在还来个小五。
胡葵也不甘示弱,说自己在胡门可是排老大的,谁是小五啊,名字听起来一股狗味儿。
尤其是回到家,金目儿看到陶知爻拿了个大香炉出来,而不是拿它和山河社稷图专用的小香炉,更是萌生了一种从此要抢大锅饭的危机感。
作为家裏按理来说最受宠的“正宫”,它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山河社稷图瞄了一眼因为忙着点香,而就着萧闻斋递过来的瓶子喝水的陶知爻,阴阳怪气地道:“正宫要易主咯……”
金目儿嗓门一高,“什么?!简直不可理喻!她一只诡计多端来着蹭别人剩饭的狐貍,家裏连她的供奉楼都没有,还想要我正宫之位,想得倒美!!!”
胡葵正给自己炸毛的尾巴舔毛呢,闻言看了一眼金目儿,然后又转头看了一眼因为被山河社稷图说得含羞,而把萧闻斋手裏拿着的矿泉水瓶接过来自己喝的陶知爻。
就这脑子还正宫呢。
正不正常都难说。
而陶知爻现在没什么时间理胡葵,也没什么空理发脾气的金目儿。
因为刚刚鲛人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说出了一句他怎么也没想到的话。
“诶,那个鬼娃娃的家乡,应该和你男朋友是一块儿的。”
陶知爻一开始,都没意识到鲛人是和谁说的,还在琢磨谁有男朋友了。
后来才意识到,鲛人说的是他。
而他的男朋友,自然就是……
萧闻斋听不见鲛人它们的声音,只见到陶知爻伸手接过自己手裏的矿泉水瓶,才喝了两口,就突然猛地回头看向自己。
他一时还有些茫然,还以为手裏的水有问题。
“味道不对吗?”
陶知爻摇了摇头,张了张嘴想要问萧闻斋什么,但思索后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他本想着干脆别问了,这事情也不是什么好回忆的事儿,却不想,自己的后脖颈子就被人轻轻捉住了。
“怎么了?”萧闻斋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温柔的关切,和一种循循诱导,像是蛊惑的意味在裏头。
陶知爻本来是从来感知不到这些的,但自从前两天开始,他怎么看萧闻斋就怎么脸颊发烫。
而且,陶知爻这两天睡前总是忍不住去翻萧闻斋的超话,他还刻意切的小号,翻着翻着,就发现自己忍不住点讚了一排下来,而且越看越能理解那些超话裏的粉丝们说萧闻斋“看着斯斯文文,其实蛊得要命”的感觉。
具体让陶知爻描述,他也描述不出来。
但就是整个人被蛊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