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水
“潜火队还没有散,
火源集中在囤放修船木料的库房,此时已经清出了隔火线,云臺库房没有损失,
火起两刻钟便控制住了,
”厉天停了停,
“自然,
即便有损失他们也不敢往外报。”
阿勒站在窗前,透过昏蒙的天色俯瞰坎西港。
临港的铺子知道出了事儿,
今日干脆连门都不开,从这可以看到巡逻队挎着刀挨家挨户搜过去,铜环击门声不绝于耳。
哨兵打着哈欠:“\8
天都亮了,尤大爷怎还没回来?”
厉天擦着脸上的灰泥,手浸到盆裏搓得一片浑浊:“尤副将上衙门去了,
昨日在街上摆了那么几桌倒也罢了,领兵砸坎西港大门这事儿有点大,
被守城将军请去饮茶了。”
哨兵瞪圆了眼:“不会下狱吧。”
“会啊,
”阿勒合上窗,
说,“不但要下狱,
百八十件刑具都要挨个尝遍,考虑考虑,
要不要跟我去劫狱?”
这,这这这,哨兵连退数步,理智告诉他不可信,
情感上却十分慌乱:“你别是哄我的!”
“傻吗,自然是哄你的,
”厉天敲他一下,这小子能进三山军简直是个奇迹,“三山军把控航道,日后整座坎西港都要看尤副将脸色行事,哪个会在这时候得罪他,例行公事罢了,午后就该放出来了。”
哨兵这就知道被耍了,红着眼睛瞪阿勒,真是恨急了:“少君在哪裏,我有要事要报!”
少君在哪裏?少君昨夜放了把火,此刻握着笔坐在桌旁,困得直往边上歪脑袋,她用力揉了揉眼,听哨兵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阿勒。
“手脚可还在吗?”
哨兵不懂少君为何有此一问,抽噎着说:“在。”
“流血断骨了吗?”
哨兵摇头:“不曾。”
龙可羡写了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这就行了,他那个人,嘴皮子最坏,刺人的时候好比尖刀寒剑,跟他动嘴皮子定是讨不到好处的,能保全性命也不错了。”
“……”哨兵犹犹豫豫的,“是这个道理么?”
“自然,他……”龙可羡说到一半,就见那门板一晃,她飞快地把纸迭起来,封进信筒裏,一本正经地改了口风,“他为人最是熨帖,没有道理欺负你的,去把信传出去,告诉岛上留守的副将,准备恢覆航道巡航。”
阿勒咬着饼,从门外踱进来,在火场裏滚了一夜也没有让他狼狈半点,还是那副悠哉的少爷样儿。
哨兵接了信,再看阿勒仍然是贴着墻跟儿走的。
“航道要开了?”
龙可羡点点头:“若是没有坎西港一事,航道也不能久置,北境投进了太多成本,将士南调、与程家购船,后边还要趁着秋收囤些军粮,到处都要用银子。”
二十万三山军要养起来哪儿那么容易,每日龙可羡一睁眼,就能听见银子流水似的往外淌,她说穷不是骗人的。
厉天后脚提着食盒进来,把早饭一一摆好:“郁青挪走的货就囤在三山军驻地左近,跟着南下的巡船走正好啊。”
“……”龙可羡搁下笔,她没有听明白这句话。
“对外界而言,骊王想要的那批货,昨夜已经尽烧在坎西港了,”阿勒给她盛粥,“你不想要?”
“想,”龙可羡不隐瞒,“但那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