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多新鲜!这里又不是大山里,怎么会有狼?你这丫头报复心还真厉害,想吓我啊?没门!”抬头看去,身前大约两三丈处,商家的那条老狼狗一声不响地站在那里,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冒着凶光,正好和林夕、商晓静成一条直线,林夕就夹在最中间。正要扭头训斥小丫头荒郊野外的别乱说话,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又猛地一下转回了头,动作有点急,差点扭伤了脖子。狗的尾巴总是翘在屁股上摇来摇去,这只“狗”的尾巴却是始终夹在屁股后面拖在地上动都不动!这点常识林夕是绝对有的,这真的是只狼!林夕心里一颤,这下乐子大了。
这只狼骨架很大,乍一看还真和商家的老狼狗长得差不离,毛色发灰,眼里闪着贪婪嗜血的光芒,看一眼林夕,又看一眼远处的商晓静,竟然还不忘看一眼旁边乱扑腾的野兔,仿佛在三者间摇摆不定,不知道先吃哪个好。
林夕虽然几乎和村里的孩子天天打架,也经常欺负村里的土狗,但还真没和狼战斗过,心里不紧张是假的。更要命的是还不能跑,先不说能不能跑过狼,只是身后站了个商晓静就决定了不能跑,只能打,不管打过打不过都得打。不对,不仅仅是必须得打,还必须得打赢,否则就是两条人命一条兔命。想通了这一点,林夕反倒定下来心来,仔细琢磨该怎么打才能取胜。
“别过来啊,我很厉害的!过来就揍你,揍得你兔吃啥你吃啥!”林夕太紧张了,想到老爹说过狗怕弯腰狼怕站,小身板挺得笔直,期待着狼的立眼把他看成顶天立地的壮汉,最好能输了胆气自己掉头跑走,于是紧张中开始大声喊叫,试图吓走这只狼。
狼露出惨白的狼牙,呲着嘴,口水一条一条从牙缝和唇齿间滑落下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两只狼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然后一低头又缓缓抬起,嘴巴斜斜向天,同时发出嗷呜的狼嚎,把林夕吓了一跳。
狼嚎叫了一声,身子没动,眼光里透着犹豫和怀疑,不知道面前的这个小家伙为什么好像不怕自己?是不是人类的新式陷阱在诱骗自己往里跳?难道附近藏着猎人?
林夕当然也没动,说实话是没敢动,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动。他只知道狼是铜头铁爪麻杆腰,还知道狼的舌头上生有倒刺,舔耳朵耳朵掉,舔身上脱层皮,更知道狼爪如刀,挨上了轻则血流成河,重则开膛破肚,但就是不知道怎么才能避开狼头狼爪,既不让它咬着,也不让它舔着,更不让它抓着,自己还能打中狼腰。打狼绝对是件技术活儿啊,林夕咽了口唾沫,很紧张,还有点小激动。
僵持了半天,人不动,狼也不动,都在忌惮对方,也都不知道怎么解开这个僵局。想到现在并不是冬天,冬天大雪封山,狼找不到食物,那时候才是狼最凶最肆无忌惮的时候。现在野兔满山坡,野鸡遍地走,狼想找食物填饱肚子并不难。嗯,应该就是如此,这只狼的目标多半是那只套中的野兔,以为自己要狼口夺兔,为了护食,所以愤怒。想明白了这一点,林夕开始开导狼:“我说狼兄啊,不就是一只兔子吗?多大点事啊!哥哥让给你了,你放心地用饭,我们就不打扰了,再见!不,再不见!”一边说一边后退,慢慢向商晓静靠近,准备背上丫头跑路。
刚退了两步,林夕就后悔了,而且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也不知道是狼见他退后,误以为他怕了狼,还是听懂了他的话,觉得自己作为一只凶名赫赫的狼,竟然要被一个小屁孩让食而委屈气愤,嗷呜一声吼,后腿用力一蹬,前腿腾空,掀起一股怪风,宛如一道闪电般恶狠狠地向林夕扑了过来。
“我靠!你跟我耍狠啊?那我就跟你耍愣!你要跟我耍愣,那咱就比比谁不要命!老子还就不信这个邪了,一个畜生能让我服了软?”林夕怪叫一声,不再后退,不丁不八站在原地暗暗蓄势,脑子里反而比任何时候都冷静。说时迟那时快,眨眼间恶风扑面,狼人立而起,前爪高扬,劈头盖脸而下,竟然比林夕个子还要高出半头。性命交关,危在旦夕,什么这拳那脚,什么这招那式,这个时候统统不管用了。林夕急中生智,不退反进,一矮身面对面迎了上去,双脚用力一蹬地腾身而起,两腿一夹环在了狼的后跨上,身子紧贴狼的肚皮,双手从狼的腋下穿过,紧紧地勒住了狼腰,脖子从狼的两条前腿间穿过,脑袋则是拼了老命般硬硬地盯住狼的下颌脖颈处,使出了吃奶的劲往上顶。
狼吓了一跳,腾地落下地来,搞不清这是什么状况。然后发现不仅四个爪子抓不到人,狼头都弯不下来,牙也没了用武之地,甚至连嘴都很难张开,脖子更是被顶得难受,喉咙里出气多进气少,顿时慌了,肚子下吊着林夕又蹦又滚,试图把林夕甩下来。可林夕也知道自己好不容易抓住了机会,万万不能松手,牛皮糖般粘在狼肚子下死不放弃,甚至为了贴得更紧,一张口咬住了狼脖子下方的一处狼皮,虽然满嘴狼毛,还有一股浓浓的骚味,可在生命的较量面前,这些就都算不得什么了。
一人一狼就这样耗上了,狼为了活命,林夕更是背负两条人命。也许过来很久,也许是一小会儿,就在林夕觉得自己即将四肢脱力再也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狼的后背重重磕在了旁边的沙石上,抽搐了几下,终于停止了翻滚。狼性狡猾,怕它装死使诈,林夕还是不敢松口松手,直到力气用尽,就那样抱着狼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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