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该死。她不会白死的。我们不是送了二夫人去陪她了吗?我们不动手,她勾引正扬少爷,二夫人也会动手的!”
绿筠低声啜泣,季安的手轻轻抚上绿筠冰凉的后背,在耳旁柔声宽慰,丝丝柔软的气息从他的鼻翼间哼出,让绿筠耳根有些轻微的痒。“别怨我,我是为你好的。筠儿,你马上就会自由了,相信我。”
绿筠缓缓闭上眼睛,丝毫没有怀疑季安的言语。
季安踏出北苑的时候,神色如常,但是他深深知道,这个深爱自己的傻女人,断不能留了。哪裏会没有一点点留念呢?只是眼前浮现杏贞调皮的笑,让他更下定决心斩草除根。一大一小,既然你要留下,便留去阎王殿吧。那么,我不能陪你,孩子可以永远陪在你身边,就当做是我给你最后的纪念。
季安随即与兰芷一同回禀了惠征,道是绿筠染疾病,疑似天花,而目前尚不能确诊,为避免祸及他人,北苑需隔离静养,否则若证实是天花肆虐,便是大祸了。
惠征听后忙吩咐下去,府裏头的丫鬟家丁听说天花之癥,吓得魂飞魄散,一点点儿头晕脑热的便唤了季安来看,生怕自己感染天花,一时间府裏头乱成一团。杏贞、正扬为此也少出门去。而此刻的玉湘,正是孕中,更是害怕,与北苑断的一干二凈。
虽然府裏大乱,绿筠去暂换得了几分清凈。而由着季安照顾北苑事宜,恐其传染,惠征邀了城西的李春生李大夫为玉湘护胎,自己个也未涉足北苑一步。过往的仆人们也远远绕开这个冷清的苑子。
夕月自从被纳了做五房后便少去北苑,这下子也没了踪影,只乖乖坐着这个小姨太太,倒是自得其乐。既然以前的主子没有福气,那这个福气夕月就给您挣回来。只是徐玉湘虎视眈眈着,她自然是不敢动作。夕月心思单纯,虽然有些计两,却嫩得很呢。
杏贞当然知道裏面的古怪,她只见兰芷去找了季安,回头北苑就轰轰烈烈闹了这样一出大戏。她虽然信任兰芷并不会无风起浪,却还是忍不住叫了她来一问。
兰芷知道大小姐慧眼,如此实难隐瞒,想了想还是决定如实相告。她环顾四周,见杏贞屏退了下人,才上前缓缓道:“大小姐,兰芷有难言之隐,有些话不便说。小姐哪裏有疑惑可问我,能告诉你的我都说。”
杏贞听其言,也不愿意强人所难,只问道:“三姨娘是真的惹了天花吗?”
见兰芷摇头,杏贞又道:“若不是为何这样大张旗鼓,惹得府裏头议论纷纷,人心惶惶?你可知我见不得这些。”
兰芷颔首,道:“小姐,兰芷也不愿府裏不安生,但是三夫人确实需要静养。也只有此法能够让三夫人好好休息,否则还是不清凈的。”
杏贞道:“兰芷,你们究竟有何苦衷?三姨娘为人本分不争,原也是我额娘的丫头,说起来是比旁人亲近的。你大可与我说。”
兰芷咬了咬唇,她知道此事单凭季安大夫一人恐怕不能如愿,或者有杏贞相助,更能有益。她抬眸望着眼前这个少女,坚信自己的眼光不会看错。终于缓缓道:“小姐深明大义,兰芷信你。只是…只是此事关系到老爷,兰芷怕您左右为难。”
“你不骗我便是。”
兰芷感激杏贞不再追问,因为她知道只要她再问几句,她定然要忍不住和盘托出了。也不知道她这样偏帮一个红杏出墻的女子是否不妥,但却也实在看不惯古人的三妻四妾。今日枕边人,明日墻角尘。在这裏,女子怎就这样被轻贱了去呢?
家宅往事034女人心思
上一回兰芷意外卷入一桩桩混事,心地善良却被利用。这一回再说玉湘怀孕之事。这侯门府邸,多的是藏污纳垢,说之不尽。
因着夕月被惠征的宠幸,玉湘整日忧心忡忡,故而听信赵婆子的混话弄了些“宁神静心”的药来。而惠征确实对着玉湘时候,只能看不能吃,加之有孕在身,玉湘气色大不如前,脸上多半浮肿,手脚也常常出现抽筋癥状,惠征每每留宿都睡得不大好,故而白天来得多,晚上来的少。
这一回两回的还好,次数多了,女人心裏也不乐意了。难不成不能行房事便不留宿?这岂不是和**无异?玉湘虽然心裏仰慕惠征,却也难受得很。
犹豫再三,她终于还是照着赵婆子的吩咐,将药丸磨成药粉,倒在惠征的酒中。由着她有孕又不宜饮酒,只一杯一杯帮着斟酒。
惠征去拍她的手,宽慰道:“丫头婆子一大推,你何苦要自己来呢?也不顾及小的。”
玉湘娇柔一笑:“日日躺着,气色反而不好了,如今能动动伺候老爷,当然要亲力亲为。待到孩儿足月,怕是想直起腰来也不能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