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缓缓的睁眼,入目的是一片黑色。他动了动手,触及到一个温暖的物体。
他身体麻木,意外的感觉到了体内的一丝丝温暖。即使是一丝丝,在密江这种地方也是奢侈了。千秋的意识渐渐的浮起,回想起了昏迷之前的事情。
那个物体忽然动了动,随即是温和的询问嗓音:“千秋?”
千秋说不出话,只是再度动了动。
陡然间烛火点燃,一瞬映入千秋的眼眸的正是云深关切温柔而带着疲惫的面容。
“千秋醒了……”云深伸手试了试温度,转而握住他的手,“可还觉得冷?”
千秋摇了摇头,看着他抿唇笑。
无需他说什么云深就已转身倒了杯水,将他扶起来靠在床背,递给他:“水尚有些温。”
他看着千秋乖乖的把水接过去喝,无奈的笑道:“果然是以前待千秋太好了,对千秋身体的锻炼还是疏忽了,才叫我如此担心。”
“啊?”千秋不明所以,只知道自己似乎是度过了一场劫难,而面前之人和祝江,一定担忧的不行。
云深又让他睡好,坐于床畔:“千秋可知自己睡了多久?”
千秋的心一下子吊到了嗓子眼,陡然明白自己这一次发病要比往常可怕的多:“多久?”
“五日。”
千秋张了张嘴,不可思议,想了一想竟是一阵害怕。
云深笑了笑:“睡着睡着就昏迷过去,千秋当时命悬一线,郎中们都说已经无力回天。”
他抚了抚千秋的额头:“千秋可知我与祝江心急如焚?”
“啊!”一提到祝江千秋忽然想起来,他一把抓住云深的手抬眼看他,“祝江说你去了北山,那裏很冷很危险,你……”
“平安无事。”云深缓缓道,“如今已经是深夜了,千秋再睡一会儿。”
他话音一落,两个人就听到外间一阵窸窣,随即是祝江的声音:“公子?你怎么点了烛火?”
云深不动声色道:“没事,看看千秋是否醒来罢了。”
“哦。”祝江在外,语气沮丧,“少爷已经五天都没醒来了,公子我们要不要去找找叶郎中,让他给看看啊?”
云深道:“不必,既是叶郎中所言,千秋必会醒来。你回去睡吧。”
千秋睁着眼睛看他,云深挑了挑眉,语气隐隐含着戏意:“祝江的性子千秋难道不知?若是让他得知你醒了,整个县衙都不必睡了。”
好像是这样没错的。千秋想了想祝江嚎啕着扑上来的样子后背就一阵儿发凉。
虽然这是早晚的事,但是考虑到还是晚上,祝江要是一嗓子嚎起来,县令一定会把他们扔出去的,所以还是不要了。
他看着云深翘起的嘴角,也不由得展颜笑道:“云深,你很开心?”
“嗯,我很开心。”云深也脱了外衣在千秋侧边躺下,伸手揽住他,“早些睡,晚安。”
翌日……
不出云深和千秋所料,祝江在看到千秋起来的一瞬间果然立刻红了眼眶,嚎啕着扑了上来,一边嚎啕着还一边嘶吼说话。
此时千秋身体虽然不比此前冷了,但还是很虚弱,根本经不起祝江那一扑,幸好云深眼疾手快,一下拦在了千秋的前面。
祝江双手扑腾:“少爷啊——少爷啊——”
千秋:“……”
怎么这么像哭丧呢?
呸呸呸!别咒自己!
随着祝江哭丧般的嚎啕,整个县衙都被惊醒了,县令匆匆忙忙穿好衣服起来,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结果一到大堂就只看到千秋坐在一旁,祝江正围着他问东问西。县令仍是惊魂未定:“出什么事了?”
云深轻飘飘的斜了眼祝江,祝江没看到,千秋只得再推了推他,一边回头对县令道:“县令大人早啊,没出什么事。”
“千秋公子醒过来了……”县令顶着不知道什么表情的一张脸,尴尬的转移话题,“公子在昏迷的时候,云公子不知有多焦急呢。”
千秋垂眸笑:“嗯……”
县令又转向云深:“云公子,是否是今日去叶郎中的住处?”
云深点头,作揖道:“这几日有劳县令招待。”
“叶郎中?”千秋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少爷我跟你说!”祝江一看又有说话的时机,连忙踊跃道,拉着千秋到一边说去了。
然而事实上,除了云深在心中得出了叶郎中即叶初阳的结论,祝江还不知道这件事,所以他也只当着「叶郎中十分厉害」讲给了千秋听。
千秋也是一阵欣喜:“能治愈?”
云深站起来走到千秋面前,揉揉他的发梢:“先去吃饭,即刻启程。”
叶郎中的住处在北山附近,但并不远。云深当日独自前往北山寻药,没想到在白雪皑皑雪气弥漫的大山裏险些迷失了路。
但他素来镇定,却也没料到会出现一只猛兽。按照密江的气候,无论是猛兽还是其他动物,都应进入冬眠的状态。
来不及让他分心多想,猛兽就已经朝他扑来。云深绝非会受自己思维影响的人,他立刻从思绪中抽身而出,与其缠斗起来。
刚开始云深的确是占上风的,而顾虑也并不是没有。云深一边註意着北山上的积雪防止雪崩,一边放轻自己的出手。他使用的都不是什么破坏力极大的招式,故而很快也就处于劣势。
打不过当然就是跑,这不是懦弱,而是灵活应变不逞匹夫之勇。
万万没想到这只猛兽会忽然一跃而起,直扑向云深的后背。云深此时躲闪不及,被它抓了个实,云深无奈,只得负伤继续与它相斗。
背后的伤痕火辣辣的疼,似乎还有轻微的毒素,让云深不由自主的头脑发晕。正当他再不能坚持时,叶郎中便出现救下了他。
直到猛兽死亡,走到叶郎中的住处时,云深都还保持着微弱的意识。
只是一倒在床上就开始意识涣散,他只记得自己最后似乎呢喃着让叶郎中去救千秋。
走在白茫茫的道路上不久,扛着行李的祝江便忍不住道:“公子,怎么还不到?”
云深停下:“到了……”
千秋和祝江抬眼看去,只看到一处并不大的小宅院。外面用篱笆围了一个小小的平地,屋子修缮很一般,只是普通人家的样式,而裏面看上去似乎也并没有多少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