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和云深对视一眼,笑道:“岫岫!”
云岫展颜,兴奋呼道:“哥!”
久别重逢,当真是久别重逢。
千秋紧紧拥住这个已经长大了一岁的女孩子。她确实是长高了,面容更加也长得更加精致了,将军之女独有的英气一直萦绕在她的眉间,意外的与温婉的女子之姿巧妙的融合的极好。
云深如小时候一般揉了揉云岫的发顶,走到齐北笙面前,行礼,将怀中的药方取出来,递给他。
齐北笙接过,笑道:“好久不见。”
云深笑笑,颔首。
齐北笙看了看还在和千秋说话的云岫,补充道:“你看岫岫她活蹦乱跳的,这下放心了吧,我待她很好。”
他话刚说完,千秋的声音就远远的传来:“餵!那个靖王爷!说的就是你,你是不是欺负我们岫岫了?”
“呃……”齐北笙看着得意洋洋在千秋背后笑的云岫,就知道自家王妃又在瞎胡诌,却只是无奈的摇摇头,回应,“我就差将她日日夜夜捧在手心裏了,你说我欺没欺负过岫岫?”
千秋回头一看,云岫立刻收起笑嘻嘻的表情,千秋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齐北笙面前,斩钉截铁:“肯定有!你这下富贵了,是个王爷了,肯定纳了不少小妾,让我们岫岫受委屈了!”
“呃……”齐北笙看着这么久不见的千秋,觉得面前这人似乎有了微微的改变,但又说不出,“要我说啊,你可失算了。小妾我可是一个都没有,此生也只想要她一个人。”
语罢,又生怕千秋像以前一样吐出什么让人大跌眼镜的话,极快的转向了云深:“管好他啊。”
云深但笑不语。
齐北笙眼神在二人之间一流转,连连摇头:“啧啧,一丘之貉,我可是看出来了。”
“好了好了,你不是还要去宫裏吗?”却是云岫出言,她自然的走到齐北笙身边,理了理他的衣襟,“快些去吧,也好早点回来。我和哥哥就在府裏等你。”
千秋是和云深站在一侧的,云岫走过去了,四个人便两两成双站在对面。
云岫说的流畅而自然,千秋看着云岫和齐北笙默契的动作,不由得便觉得有些疏离。
眼前倏忽闪现很多年前云岫拽着他衣袖的样子,云岫跟在他后面玩的样子,那些模样与现在面前的人的影子重迭,明明是同一个人,模样也没差多少,但就是多了很多不一样的味道。
没有什么是能保持永远的。
齐北笙转身入了宫,云岫转过身来,笑道:“哥,我们回王府吧。那边姑苏的宅子还没打扫干凈,不如先住王府。哎哎,顺道跟我讲讲你们的经历吧!这么久,要不是哥哥你隔一段时间就会飞鸽传书给我报平安,我真的是很担心啊!”
由不得他们说什么拒绝的话,几个人便回了靖王府。
祝江不在,于是讲经历这样的重任就自然而然的落到了千秋身上,好在千秋记忆力还算可以,在云深时不时的提醒下东拼西凑总算讲齐了。此时已渐黄昏,齐北笙恰好回来,便一起坐下听了个结尾。
说完千秋还是好奇云岫这边的事情:“岫岫,轮到你们说了啊。”
云岫轻咳了声,兴致勃勃:“先说说我们自己的事情吧!我和阿笙成亲了,然后收到哥哥的飞鸽传书,我们才知道沈跃的所作所为,遂也知道了苏知府也在附近,能更快的帮到你们,所以就让他去处理那些事了。”
“好在那个陶泽没犯过什么法,那些卷宗也的确有错。要不然苏知府就不是这么说话的了。”云岫回忆着,“哦哦!还有,那个周恒的!我们在得知你们的处境之后,第一时间就联合了众臣上谏,也力争了很久——但已经是非常快了。这才让苏知府去了。”
“还有还有!这一次你们被赦免回来,哥哥你们拿到的药方和见到叶初阳都起了很大的作用。
这一次的疫病来势汹汹,好在安王爷懂得一些,早早的做了提醒,我们才不至于染上疫病,这疫病传播太快,不及多久就听人说南方已经疫疾成灾了。
所以就着这一点,我们也是上谏说让苏知府去宣旨,不然等朝廷选人去了,慢吞吞的要命。”
她忽然口气一转:“哥哥,你们知不知道,那个陶泽,还有陈朔,此时都在姑苏啊?”
乍一听到陈朔的名字,千秋睁了睁眼睛,微微有些惊喜:“都在姑苏?”
那个时候他和云深还有叶初阳走出密江的时候,看到孟裹一片荒凉无人,他心中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那个有着画地图天赋的年轻人陈朔。
若不是叶初阳不允许他们停留,他也许就会去找一找这个年轻人了。
“嗯!都在姑苏!当时他怀中捧着一张纸,一不小心被风吹进了王府裏。我捡起来一看就知道是哥哥的字!当时就猜出哥哥肯定不是心血来潮留墨宝给他的,还署名云寒枝,肯定是别有用处!”
云岫轻快的说着,“我聪明吧?就留下他了!”
千秋笑:“古灵精怪。”
齐北笙笑着补充:“陈朔这个孩子是个可用之人,学习刻苦努力,他可是还有绘地图的天赋啊!”
云深颔首:“的确,是个可朔之才。”
千秋忽然出言道:“等一下,你们这几次上谏给皇帝,我怎么觉得如此轻易就允许了?是皇帝突然茅塞顿开转了性子准备励精图治?还是沈跃病了?”
他话一出,云岫和齐北笙对视了一眼,屋室内的气氛微微沈下来,一边的奴婢都自觉下去了。
云岫嘆了口气,换了一种千秋从未从她口中听到过的微微悲凉的语气:“哥,局势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