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在别人心裏想来估计是一望无际,苍凉无比的。但是这个地方却不是如此,除了主战场的确比较宽敞,一旁倒是有不少小山丘,不高不低,上面生长着杂书杂草,极好隐蔽,因此两方的营地也是设在这些山丘的后面。
云深带人就是从这些小山丘上溜过去的,上去之后依稀还能听到底下传来的声势浩大的兵戈相撞的声音。
实际上他们这样的行为还是颇为诡异的,至少在千秋看来是这样。底下打的正火热,而他们居然在一旁伸手不见五指的山丘上潜行?
由于的确伸手不见五指,其他人对地形已经是非常熟悉了,也就只有千秋紧紧跟着云深,生怕迷失在这裏。
还有一个人将士也紧紧跟在一旁,低声跟云深介绍着:“云将军,这边过去距离楚国的营地还有些远,要是在白天来大概就能远远的看清楚国营地的情形。”
说着他指了指上方:“爬上去,就可以看到了。”
云深颔首,问道:“周围可有巨石?”
那将士一怔:“有——云将军想用巨石?”
云深停下脚步,看了看底下的战局,此时才刚刚开战,双方仍然是势均力敌。
但是若是仔细瞧瞧就能看出齐国这边的在缓慢、缓慢的落着下风。他皱眉抿唇:“此等方法不到万不得已自然是不会用的。”
千秋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云深,我们去楚国营地,是要放火烧了他们的粮草吗?”
“呃……”云深说道,“同上……”
他直起身子,吩咐道:“精于射箭者,一部分留于此地;另一部分有力者随我上山顶。”
说着他又道:“身上可有火折子?”
那名将士一下子就知道云深要做什么了,吃了一惊:“将军,这裏可是山丘!附近太多杂树杂草,要是一下子不慎,烧起来我们也会没命的啊!”
“你好好看清楚……”云深沈声,指着方才他往下看的地方,“此处树木高大,且杂草皆伏在地上。不仅如此,此处也算是一个陡崖,只需要你们大胆一点,站在最边缘,就绝不会引燃山火。”
说着,漱月已经出鞘,转瞬间便将这裏削了一圈,铮的回鞘。
那名将士已经单膝跪下领命,大声道:“是!”
说着他已经转身,喊道:“听好,火箭!排布!註意不要引燃山火!”
说罢他又对云深道:“将军,我从军已有五年了。三年前,护国将军,也就是您的父亲,也曾经在山上叫我们射火箭。不过那时我们在没什么草的山顶,而且还是在白天……”
说着,在黑暗之中,他深深的看了一眼云深:“我也是个粗人,只听说过虎父无犬子。但也不曾料到,您是如此大胆。”
他说这话乍一看以为是讽刺,但军中人士向来没什么讲究,说话直来直往,千秋便也听出了他语气之中的敬佩和惊讶。
正是树立威信的好时候,千秋心道。
但是这方法,实在太可怕太冒险了。
随即两拨人便分开,一拨人立刻随着云深上山顶,另一拨人则已经站好了各自的位置。
千秋回头去看时,他们已经在那名将士的指挥下搭好了弓箭,拿出了火折子和笼了几圈杂草准备缠在箭头处,有条不紊,看上去极其熟悉这种作战方法。
他转念一想,也的确该熟悉。毕竟云峰也算是个比较谨慎的人,在当初他们在山顶上使用火箭时,想必云峰已经教导过他们应该怎么做,而且已经训练过很多遍了,有经验了。
此时云深再让他们这么做,不仅是发挥了他们所长,更是唤起了他们的回忆,从而士气更加高涨。
夜晚,山腰,谁也不知道这裏暗藏了一支这样的队伍。
山顶的路颇为难走,好在云深时刻驱使着漱月将道路上阻路的杂树杂草尽数除去。不多时,居然就这样跑到了山顶上。
一到山顶,视野就宽阔了起来,千秋目力极好,居然能隐隐的看到隐藏在夜色之中的楚国营地。
云深抿唇仔细看着底下的局势,就在他们上山的过程中,由沈跃率领的齐国军队已经很明显的落入了下风。
“可看得清楚国的营地?”
千秋瞇了瞇眼:“勉强能行。我记得下来。”
“那好。”云深说着,吩咐道,“准备弓箭!”
他话落时,漱月已经出鞘,飞快的往山下飞了一圈,又飞上来。
瞬时,数支火箭猛地从山腰上飞出!从上往下看,就如一只只燃烧着的急速飞禽往楚国将士而去,壮观不已!
同时,亦有数百支利箭从山顶上飞出来!千秋只看了一眼,便看到楚国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扰乱了阵脚,已经有不少人纷纷抬头看过这边来,穿着红色盔甲的沈跃在月色下最好找,他看了一眼这边,立刻又转头,继续厮杀着!
号角吹起!
第二波火箭也立刻飞出,云深立即沈声:“撤!”
此时竟无人恋战,听令即撤,方才的路已经走过了一遍,所有人都记得牢牢的,迅速的撤下了山。
至山脚时,云深也没有让他们停下,反而没有整队,直接让所有人加入战斗。千秋回头一看,竟隐隐绰绰的看到了好几个楚国的士兵。
云深翻身上马,千秋亦然。他握紧了拂叶的剑柄,铮的将它拔出来,剑光流转!
他的心跳的非常快,似乎下一刻就要跳出来。云深在他前面亦是拔出了漱月,却没有立刻走,而是转头看他:“千秋,可不可以?”
千秋深深的吸着气,闭眼,旋而睁开:“我可以的!”
他策马而前,耳边风声猎猎,竟是像人在凄厉的哭泣。
“殿下,皇上问您功课都写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