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云深在被云岫带回齐国的同时,千秋也被一群楚国人直接劫回了楚国营地,未置一词直接被人下药迷晕过去。
等到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到了楚国的境内,正在赶往洛阳的途中。
千秋慢慢的坐起来,动了动不知道被谁包扎好的胳膊,头还有些昏昏沈沈。
举目四望,看到的就是一个流光溢彩的瓷瓶摆在墻角,裏面斜斜的插着几株半开放的花,一边的屏风张开放着,隐隐约约能看到整个房室的布局的华丽,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裏是上好的旅店。
有人推门进来。
一见他醒了便惊喜道:“殿下!您醒啦!”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来,手脚麻利的扶起他,熟练的帮他换药,千秋楞楞的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上,只能任由他摆布。
因为这个正在帮他换药的人就在喋喋不休的讲话当中。“殿下,手还疼吗?您放心我肯定小心着的。殿下之前被晗亲王带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晗亲王下了些迷药——不过晗亲王也不是故意的,咱们大家都是为了带殿下您回来!好了!”
他凑到千秋面前:“殿下?您想不想吃点什么?”
千秋移眼,看着面前的这个和他一般大的小青年,听他方才熟稔的语气和感觉到他动作熟练的包扎,千秋有一瞬间还以为是祝江。不过那一声声的殿下却在不停的提醒他,他现在在楚国,是楚长羡。
动了动嘴唇,千秋漠然道:“放开我……”
而这个人笑吟吟道:“殿下,您走不了的,外面晗亲王已经叫了好多人守卫着,都是宫裏的禁卫军。而且殿下您身上的伤势未愈,势单力薄的根本走不了多远,所以朔谟劝您,还是待在这裏吧。”
原来这个人叫朔谟,颇有些熟悉的名字。
“殿下是在想我是谁吗?”仿佛是一下子看透了千秋的心思,朔谟笑着道,“看来公主说的没错,殿下真的忘记了好多事情。那我就提醒殿下一下,朔谟以前是跟着您的。”
顿了顿又兀自道:“啊,这完全是明示了,殿下想起来了吗?”
千秋的头微有些疼,坐了好一阵子,朔谟也不出声一直在旁边站着。
是想起来了,朔谟这个人是他五岁那年从外边带回来的一个沿街乞讨的孩子。
千秋当时是偷偷溜出宫的,但是最后为了把这个孩子带回去,只能冒着受罚的风险带回去了,并且把这个孩子取名为朔谟。
朔谟比他还大一岁,一直把楚长羡视为救命恩人,忠心护主,曾经也是十分维护他的,他们的关系也非常不错。
只不过现在,千秋对朔谟实在是没有更多的熟悉感或者怀念感。
朔谟只不过与他生活了三年,是绝对抵不过云深和祝江十年的朝夕相处的。
想到这裏他又忍不住担心起云深来,既不知他如今的生死状况,更不知道云深知不知道自己这边的情况。
在之前他就心想着要找一个机会跟云深坦白,后来好不容易决定好了打完那一仗就说,哪知出了这样的意外。
见他陷入沈思,朔谟道:“殿下想起来了?”
他继续道:“啊对了,方才我让方员外着人为殿下煮了粥,您等等,我先去拿粥,殿下您先歇着,我很快回来。”
说着人已经站起来,往门外走去了。
千秋抬眸,这才得知原来这裏并非旅馆,也对,什么殿下,亲王都在这裏,怎么可能纡尊降贵的去住旅馆,必定是在哪个大臣的家中。
心头的茫然和慌乱还有不安,一直都盘旋在千秋的心头,甚至他的身子都还在微微颤抖着。
在这个阔别以久的楚国,千秋可以说已经算个异乡人了,十年不曾回到楚国。
无论是人还是景物,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记忆本就不多,这一下对这个国家,除了感到陌生和不安,丝毫没有任何亲切感。
他撑着桌子慢慢的站起来,躺了许久的身子果然软绵无力,可还未等他行走到一步,门又被人打了开来。
这一次来的却不是朔谟,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长得有些俊俏的青年,千秋一下就认出来了,这个人是他在战场上交过手的人!
当时他杀成性,就是这个人拿着一桿红色长枪,老是想要看清楚他的样子,现在想来,只怕就是那个时候楚国知道了他在军中的消息吧!
那么这样想来就一切都通了!难怪楚军跟疯狗似的一波又一波的过来,竟然只是为了劫他一个人!
千秋气的浑身都发起抖来,怒气冲冲的瞪着面前慢悠悠走进来的人,却觉着心口一阵堵的难受,居然一下喷出一口血来。
那人吓了一跳,急忙去扶已经俯下身子千秋,千秋头晕眼花看不清东西,有人过来扶他也条件反射的搀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自己搀了谁,又一把甩开,勉力扶桌站起:“滚!别碰我!”
那人便站着道:“殿下,你别这么固执啊。”
“关你什么事!”千秋怒极,又是一阵鲜血欲吐的感觉,“让我回去!我告诉你我早就不是什么殿下了,让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