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北折的身体状况似乎又不好了些,说上一句话便有些喘不上气。千秋在一旁看着便觉得难受,又只能束手无策的光坐一旁看着。
云深忽然道:“是否是沈跃?”
齐北折咳嗽期间向云深投去一抹肯定的眼神。
“是沈跃没错……”齐北折瞇眼靠在椅子上,薄唇轻启,“我无意之中看到卫秦两国的人曾经出入过沈跃的府邸。西南边境出事,朝上称乃是卫秦联合骚扰我齐国边境。
卫秦不过两个小国家,一直以来是联盟,但实力与我齐国相差甚远,他们有何动机,有何底气来侵扰我齐国边境?”
云深抿着唇,敛眸思虑。
齐北折还是第一次说这么长一段话,一旁的小厮连忙捧着茶给他。他正了正身子接着道:“细思之下,不难想到这就是一场骗局。”
“恕我直言……”齐北折缓声道,“云将军是朝中重臣,也是忠臣,若是齐北照想要尽快篡位,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云将军。”
齐北折是直呼齐北照的名字,眉间神情淡漠,好似是在说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人。
“想报仇?”齐北折说的累了,索性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一旁的小厮立刻把抱着的披风轻轻抖开,盖在齐北折身上。
云深没有说话。
齐北折轻笑:“想报仇你也根本没有办法啊……你又不做官。再说了,就算你做了官,可你仍旧没有足够的资本说服朝中的臣子们。”
“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相信云公子比我更懂吧?”
云深沈默不语。
千秋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们不要报仇?!”
齐北折睁开一只眼睛道:“你有什么更好的方法报仇吗?现在去杀了他们?然后扶持我二哥?”
千秋一噎:“但也不能这般……”
“你们只能静观其变。”齐北折说完之后伸出手拢了拢披风。他的手苍白纤细,看上去很无力。
“新皇一旦举行登基大典,我们便会时时刻刻陷入危险之中……”云深淡淡道,见齐北折讚同的点了点头,继续道,“世袭的将军之位也好、云府威望也好,都是新皇和沈家需要忌惮的。”
“那岂不十分被动?!”
“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齐北折轻轻拧眉再道。
千秋小声道:“我觉得方才那个直接杀了他们的方法好。”
云深轻轻扫了他一眼,齐北折微微不耐:“沈家后面连着多少势力你可知道?就算你成功了,将我二哥推上皇位,世人会怎么看他?那才是真正的篡位!”
他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神色,叫千秋微微窘迫,仔细一想确实是自己想得不周到。小厮也适时递上一杯茶水。
他看了看斑驳的树影,心中失落异常。
不能报将军之仇,怎么让将军泉下安心啊!
千秋又侧头看了看云深,竟看到他眉间的一抹悲怆。
悲怆,强烈的悲怆。
他还来不及感伤,就听到旁边有一个稍微沙哑却十分响亮的声音忽的响起。
“我有办法!”
齐北折诧异抬眸。
正是云岫身着素衣走过来,经过一连串的打击她的面容已显憔悴,但面上的坚定却是任何人都不曾见过的。
她快步走来的时候,千秋在某一个瞬间忽然觉得,正向他走过来的女孩子,已经不再是他百般呵护与疼爱的妹妹,她已经长大、成熟起来了。
云岫作揖行礼道:“三皇子……”
齐北折微微挑眉,笑道:“你有何办法?”
云岫顿了顿,忽然转向云深,肃道:“哥哥,我想嫁给二皇子。”
此话一出,莫说云深,就连齐北折都诧异的不敢置信的直起了身子瞪大眼睛看着云岫。
云深微微沈声:“岫岫,莫忘了三年守孝之期。”
云岫站在阳光之下:“我知道。但是父亲之仇,哥哥明摆着难以相报了,那便由我来。”
齐北折重新闭眼躺回去:“如此也可,守孝之期不过是虚礼,也不必非要遵守。”
千秋看了一眼脸上写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齐北折,又看了眼拧着眉的云深,犹豫着开口道:“岫岫,这样不守孝道。但是……我们也别无他法。”
云岫看了眼千秋:“千秋哥哥,你知道吗,这是一句废话。”
千秋:“……”
他这下是真的觉得云岫变了许多,变得更加坚定果敢了。
“无论孝道也好,我的名誉也好……”云岫道,“在我认为都没有报仇重要。”她撩了撩散在一旁的头发道:“而且,哥哥你也知道,我向来是不在乎什么名声的,所以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