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算是什么情绪?
“少爷!少爷!”祝江不满的声音传来,千秋顿时回神,尴尬的看向祝江:“我听着呢!”
祝江一脸不信:“那少爷,你说说我刚才说哪儿了?”
千秋手腕一僵,默默的把茶杯放下了,沈吟道:“你刚才在说,你去了一条叫雁回的街……”
祝江愠怒打断:“少爷!那都是一盏茶之前的事儿了!我现在说的是我看到了一家梨园,裏面有说书的唱戏的!”
一脸心不在焉的千秋:“哦……”
祝江一脸「孺子不可教」的神情摇着头,端起面前的茶水正准备喝。
“你说什么?!”
祝江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一个转头,就看到千秋炽热的眼神:“梨园?”
“少爷您要去?”祝江的嘴角抽了抽,“我们可没这么多银子去买入场票呢。少爷您还是听公子的吧,反正该买的也已经买了,咱们就早日启程,去密江县才是上策。”
闻言,千秋失望的缩回了手。他从小是在楚国出生,然后长大到七岁,才来到了齐国。
在到齐国之前,他就听人说起过齐国的梨园唱的戏,比他们楚国好上千百倍。
而且还不会带着一股子北方的萧瑟苍凉的味道。而是一种悠远婉转,咿咿呀呀的清脆之音。
他是听腻了粗着嗓子卯足了劲儿嚎出来的楚国调子,偶然听到世间还有不同的戏,才会对戏有了兴致。
只是他道齐国之后失了些记忆,又一门心思扑在云深身上,根本不记得自己曾经的「若有朝一日能去齐国,必先去听一回戏」的豪情壮志。
现在经由祝江的不经意一说,他心中的记忆活了过来,连带着当时年幼的小小心愿,也一同活了过来。
他期望的望向云深,后者垂眸,微抿一口茶:“那便去吧。”
千秋喜出望外之时脱口而出:“那你呢?”
云深扬起一个笑容:“愿与千秋同往。”
还有比这更激动人心的事情吗?!没了!
千秋喜得恨不得朝天大吼。
祝江看了眼千秋,简直后悔为什么要把梨园说出来。
梨园在川江街,几个人来时恰好赶上了一出即将要唱的戏,此时门口正在付钱给票,几个人忙走过去,付了钱入了场,挑了个好位置坐了下来。
这个戏班子并不是固定演出,而是流动型的,因此戏臺子也是前几天刚搭好的。
好不容易等到安静下来了,这才有人拿着锣鼓走到臺中央,朗声道:“开——场——”
如雨而富有节奏的擂鼓声顿起,千秋的心也跟着一跳一跳的,他情不自禁的伸长了脖子,聚精会神的盯着戏臺。
云深见状哑然失笑,却也真的就在一旁安静的「陪看」。
一曲戏分了三折,唱到第二折
便会稍作歇息,楞是吊足了人们对结尾的胃口。
千秋便趁着此时的空隙转了回来。祝江面前的瓜子壳已经快要堆成一座小山,原本满满的一壶茶也见了底。
一看唱完了两折,祝江连忙拎着茶壶去找茶水,这两折下来嗑瓜子嗑的他可谓是口干舌燥。
云深见千秋满脸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激动,翘了翘嘴角:“千秋如此高兴?”
“当然!”千秋猛点头,“我小时候在楚国常听人说起,齐国的戏好听极了。”
云深见千秋主动说起往事,便也安静的倾听着。
“最初我还不信,只当他们是在说笑,因为他们喜欢听的都是大漠塞北的吼出来的调子,心想他们认为的更好听的,一定是比那些吼出来的调子更加的豪放,那怎么会好听?!
直到有一次我听到一个来自齐国的女人唱了一段,我才真正明白齐国的戏,真的与楚国大相径庭。”
云深敏锐的抓住重点:“女人?”
千秋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不自然:“嗯。”
他还未来得及说什么,第三折
却也已将开始了,千秋的註意力立即被吸引过去,云深也保持了沈默。
三个人就着一开始的姿势度过了第三折
。
祝江再一次拎着茶壶去找小二。
千秋情绪高涨,站了起来往臺上看。只是突然间,他眼神中的兴奋蓦然之间变成了吃惊,脸色也不对劲起来,顿时坐了回去,有些紧张的转过去对云深道:“云深,我们走吧?戏唱完了。”
云深挑了挑眉,也站起来,眼神随意一扫,顿时蹙了蹙眉。
只见前面有个握着折扇的男子,正往这裏看过来,现下,正好看到了云深。
千秋心中大惊。
那个周恒,还真是阴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