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阿笙没有喜欢他,那么告白之后,他们是否能回到原先的关系,阿笙会不会被吓得再也不同他见面?
这些设想无论哪一条,后果都是修景竹无法承担的。他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的回握,听她说喜欢自己,精确到了准确的时间。
修景竹藏在外套口袋裏的那只手,才松开一直握着的拳头,他真的太害怕了,关于阿笙,他失去了所有的笃定和从容。
海洋馆之行的圆满是江离笙所没想到的,事后后知后觉她当然有想过,万一阿竹没同意跟自己在一起可怎么办。可是现在他们确实是在一起了,在回家的车子上,阿竹就坐在自己身边。
没有真实感这件事情,其实不止是修景竹,在江离笙心裏也对现在这种身份的转变没有适应。
阿竹今天的衬衫很好看,大概不是他平常工作时会穿的款式,略微宽大的剪裁,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柔和,还是说只是因为自己正式女友的身份,而看人都带了滤镜?
阿竹很瘦,但脸部轮廓却并不分明,下巴到脖子的线条,有种亲和的钝感。
他现在心情似乎很好,嘴角的弧度有些许上翘,阿竹很帅她早就知道,有段时间她还沈迷在这种美色中,只是如此放肆地打量,江离笙还是头一遭。
放在往常,江离笙肯定是不敢在阿竹面前这样肆无忌惮,只是现在她身份不同了,她可是他的女朋友,那么想看多久,当然就可以看多久的吧?
“快到家了,如果你还没有看够,不如我们再散散步?”修景竹发出邀请,他并不想同她分开,他脑中甚至出现了非常荒谬的念头,时间停止,此刻不要结束就好了。
“我没看够!”江离笙答得中气十足理直气壮。
只是这春季的雨下得没道理,他们还在车上的时候,原本晴空万裏的天空,雨说下来就下来了。
下雨了那么说好的散步似乎也泡汤了,“我先送你回家?”阿笙就住在对面,不是担心安全的距离,修景竹却希望能多跟她待一会儿。
“回家?现在还早,你要是不忙的话,我们……”
“我不忙。”修景竹未等她说完,拉着她朝修家别墅走去。
这是江离笙第一次进阿竹的房间,话说他们兄弟俩搬到对面这快一年的时间了,她在修家别墅裏活动的范围还仅限于客厅和厨房。
在修家园子裏的时候,她也是去画室的时候更多,因为一直都以为阿竹的脾气不大好,有段时间她甚至绕着他走。
时至今日,不论是她喜欢阿竹,还是阿竹喜欢她,确实不管是他们,还是在旁人看来,都是一件需要想象力的事情。
房间落地窗窗帘关了一半,江离笙走上前拉开帘子,整个房间就充满了光线,房间的整体装修跟楼下客厅的简约风一致,床单也是很符合阿竹性格的冷色调。
修景竹看她拉开窗帘的时候,本能的想要阻止,这个窗户跟楼下厨房一样,能看到江家别墅的画室。只是阿笙动作太快,他根本来不及。
喉咙有些干,在告白的狂喜后,另一种更真实的感觉涌上心头。
是不安。
只是修景竹还是笑着,看着阿笙在他房间左探右看,这种空间被侵入的不适感,如果对方是阿笙的话,这种不适感很快就消失了。
他跟在她身后进了衣帽间,靠在门边,任由阿笙拿出各种饰品在他身上摆弄着,时不时配合着一起给出搭配的意见。
在设计如何装修这幢别墅的那天,也同样是在修景竹的房间,只是那时候这裏更像是一个荒废了很久的废墟。
阿栩在楼梯下藏着大半个身子,怕被扬起来的沈灰弄臟他的衣服。
那时候阿栩问他:“阿笙要是一直都不懂你的心意,那你怎么办?”
彼时他似乎还能轻巧地说出:“我的心意不重要,只要阿笙能开心就好了。”这种口是心非的话来。
但是阿笙就在他身边,就住在他时常能够透过窗户就能看见的地方,在那扇玻璃窗后,似乎只要他伸手,就能触摸到她的头发。
画室的灯光明灭,他坐在阳臺上捧着一本书,等她画完,他就能穿过篱笆和草坪,第一时间找她说说话。
如果,不只是说说话就好了。
那之后阿笙奔向他,在他私心满溢愈演愈烈无法控制的时候。
修景竹似乎丧失所有的思考能力。
比起告白后能在一起这件事情,他更害怕,自己只是阿笙的一时兴起。他们註定没办法想其他能轻巧分开的情侣那样,若阿笙只是一时心动,修景竹也无法做到将手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