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3
章
周羡南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握着她手腕的力道越来越紧。
姜淮的眼泪冲出眼眶。
他心尖被她的眼泪烫了一下,松开手,又靠近一步。
姜淮往后退,泪水在眸中颤动,“真能忍。”
“什么意思?”,周羡南想到兰姨说,今天她出门,是去医院见蒋青梧。是蒋青梧又对她胡言乱语,挑拨离间?
姜淮怕在他面前克制不住情绪,转过身,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可是眼泪越擦越多,“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是承受不了任何风雨的温室花朵?”
都要用这种近乎自伤的方式来爱她。
周羡南却拦着,不许她走。手绕过她身前,横在她锁骨。
她的眼泪滴到他手臂上。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发生什么事情,你怎么不说话?”
他的气息清朗温暖,把她包裹住。
她哭得不能自已。
像是个走失了,找不到路的孩子。
周羡南的手臂轻轻一拢,让她的后背,靠在自己身上。低下头,贴着她的鬓角,轻轻蹭着,想要安抚她。
“明明都是聪明人,怎么都一个个地,都是傻子啊?”她哭声大作。
周羡南一楞,心裏隐隐明白她为什么这样伤心,抚着她的头发,“不哭,不哭。”
就是怕她哭成这样,才选择隐瞒。
早在段令宜捅伤蒋青梧开始,他就知道这事肯定瞒不住。
他原本想要亲口告诉她,但一向雷厉风行的人,却一再犹豫,拖延至今。
姜淮哭到手脚发麻,被周羡南抱进房间。
进了浴室洗了把脸,她抬头看着镜子裏的自己。嘴唇失了血色,眼睛也微微红肿。
心情平覆了一下,大脑也缓慢恢覆运转。
她渐渐能把前因后果串联起来。
段令宜一开始出现在她面前,就是不安好心。周羡南索性顺势让段令宜告诉她,周景和出轨。
哪怕让她恨周景和,也不想让她知道真相自责。
还有很多片断,是她所不知情的。
比如后来蒋青梧从中作梗,让段令宜反水,说一切都是周羡南栽赃。
段令宜迫于周羡南的压力,原本想要向姜淮解释真相。但就在那时,她的父亲出事......
蒋青梧的釜底抽薪,让段令宜再也没精力去管别的事情。她的哥哥入狱,债主上门,她自己就像一只丧家之犬。
她恨毒了蒋青梧。
姜淮不明白,这一切对蒋青梧有什么好处。
“如果没有人来转嫁她心裏的痛和恨,她就活不下去。”
蒋青梧太在乎周景和。她不愿意接受儿子的死,源自她犯下的错。于是她要找到靶子,然后毁掉心目中的假想敌。
怪不得,周羡南一直在避免她和蒋青梧接触。
他怕对方会伤害她。
姜淮一想到蒋青梧那双冷冷的眼睛,在暗中窥伺她和周羡南,一阵阴冷的寒意便袭上心头。
“你不要多想,景和不会怪你。”
就是因为知道周景和不仅不会怪她,甚至还一心对她愧疚不已,姜淮心裏便针扎似的疼。
“他可真傻。”
周羡南顿了顿说道:“如果有了心爱的人,难免会做傻事。”
蒋青梧的事情在最开始短暂上过社会版新闻之后,被周家动用关系,在大众间消弭无踪。
受影响最大的还是家裏的老人。
原本赵婉依对周景和去世的事情,记忆迷迷糊糊。但这次又被揭出来,再没办法自欺欺人。
老太太病倒了,整个人昏昏沈沈。
姜淮站在周家人后面,想靠近她的床边,又有些畏缩。
她怕奶奶责怪,是她给周景和带来厄运。
看着赵婉依苍老的面容,眼泪来不及收,快速从脸上滑落。
周羡南把阳宝抱到老人家跟前。
孩子什么都不懂,小小的人也不怕生,哼哼唧唧地,倒也没哭。
赵婉依撑开眼皮,想要伸手碰碰小婴儿的脸颊。
阳宝一下子便紧紧握住她的拇指不放。
周羡南凑近她,轻声说道:“我和小淮是新手爸妈,带孩子不熟练。还指望您多帮衬。”
新生命的降临,总会给人希望和力量。
赵婉依缓缓点了点头。
老太太很喜欢曾孙,阳宝一岁的时候长得白胖,在榻榻米上爬得飞快。
爬不动的时候,就像一团雪球,滚啊滚,把人逗得前俯后仰。
说起来周羡南带他的时候多些。姜淮最近打算覆工,所以要让孩子适应瓶餵。
《寄长安》的后期制作已经完成,她要配合剧组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