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都还沈浸在悲痛的时候,霍老?爷子就?已?经做好了下一步的决定。
“是啊。”霍应淮嘆了口气,他抬眼看了看商蓁,她似乎还在用这个角度远远的观赏雷峰夕照,一点也没有註意到自己身边的墻面。
霍应淮想了想,还是提醒道:“你可以打?开你身边的那扇门看看。”
“这裏有门吗?”
商蓁转身看向墻壁,直到走到霍应淮指的位置,这才发现那是一扇刻意做成墻面样子的隐形门,和墻壁几乎融为了一体,只有黑色的缝隙和覆盖在上?面的亚克力板显示出它的区别。
推开白色的亚克力板,隐藏在亚克力板下面的是一把小型的指纹锁,商蓁回头看了看霍应淮,见他对?自己点了点头,这才用自己的大拇指尝试着按了下去。
门自动打?开了。
这是一间单独隔开的房间,虽然和病房相连,但是只要关上?门,和病房就?仿佛是两个世界的存在。
和外?面不同的是,这房间不仅是简约风,甚至连裏面的布局几乎一切都是按照她家?的布置来走的,唯一不同的就?是大落地窗外?的湖景。
一眼望去,房间之中?除了床铺之外?几个硕大的衣柜以及和她家?一样的一面墻的落地式书柜以及梳妆臺。
商蓁打?开衣柜的门,衣柜之中?按牌子放满了她常穿的几个品牌的当季新衣、旁边的包柜之中?摆满了不同颜色的kelly、birkin和constance,而书柜裏则是整整齐齐地放满了她随手?码的文物历史考古方面书单裏的书籍。
梳妆臺下的抽屉是拉开的,在丝绒布之间,整整齐齐摆放着不同品牌的首饰配饰,大到项链、小到袖扣,甚至连梳妆臺上?都放了些全新的护肤品以及化妆品。
无一例外?,都是全新的。
“这些都是你准备的?”商蓁将?头探出房间,惊喜地看向霍应淮:“什么时候准备?”
霍应淮放下手?中?迟迟没有翻页的书,回忆道:“在爷爷说要改建病房的时候。”
那已?经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当时他刚知道自己低位截瘫没多久,霍老?爷子就?给他甩过来了几间病房让他选。
这间房间距离康覆室不算近,起先他也并不知道商蓁会主?动提出要陪护,但是他就?是下意识地选择了这间病房。
或许是因为,他觉得她会喜欢。
又或许是,他那一直在作?祟的私心。
“本来打?算给你偶尔留宿住的,现在看来,幸好当时做了这个准备。”
霍应淮笑了笑,没有多解释,他将?书本合上?,放到自己的枕头边,对?探头探脑的商蓁伸出手?:“牵一下手?。”
商蓁扑哧笑了一声,从门后出来坐在床边,伸手?拉住了霍应淮的手?忍不住戏谑道:“霍总今天怎么突然有些黏人?。”
霍应淮没有说话,他伸手?扣住了商蓁的手?指,摩挲了一下商蓁的手?背,在慢慢地,顺着她的手?背一点点往上?,牵上?她的下手?臂。
他的手?指间有些无力,冰凉的手?指死死地扣在商蓁的皮肤上?,连表情都褪去了原本的温和,薄唇紧抿,剑眉微皱,连手?臂上?的肌肉都逐渐紧绷起来。
随着他一点点往上?拉,连他的整个上?半部身体都开始从床上?脱离,他的上?半身虽然还有些微颤,但他的手?指还是从商蓁的胳膊移动到了大臂上?。
缓慢,但是坚定。
他们两个人?之间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霍应淮的呼吸声比一开始重了许多,重到商蓁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就?好像自己一呼吸,这股沈重就?会压回到她的心裏。
她只能?低着头看着霍应淮的被子,似乎只要这样,她就?不会感到心口的酸涩。
不知道过了多久,霍应淮的手?终于?扶到商蓁的肩膀,他长舒了一口气,商蓁抬头,看着他扶着自己的肩膀,撑着坐在自己面前。
霍应淮原本挺得笔直的身体只能?依靠着商蓁撑着他的力量维持着不倒,他维持了一会,慢慢松开了商蓁的肩膀,手?撑着床上?,抬头对?着商蓁勾了勾嘴角。
“蓁蓁,抬头。”
病床后的纱帘在他的身后摇晃,时不时逃窜过白纱的阻拦,将?窗外?的余晖落在他的身上?,浮在他的脸颊上?。
他坐在那裏,连影子明?明?都在余光中?摇晃,却使得身后的湖光山色余晖残影都成为了他的陪衬。
商蓁伸手?环过他的胸膛,将?自己的脸埋在了他的肩上?,抱住了他。
霍应淮轻笑了一声,低哑的笑声在商蓁的耳边环绕了一会,她就?感到自己被他回抱住。
他下巴抵在商蓁的头发上?,鼻尖环绕着若有若无的山茶花味,她的整个身体终于?再一次被他完整地环抱住,即使两人?都清楚心裏知道霍应淮其实是借着商蓁抱着他的力才能?这么一直稳稳地撑着。
但是对?于?他们而言,现在这样,已?经足够了。
明?明?只要,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霍应淮深吸了一口气,感受到背部传来的隐痛,留恋似的蹭了蹭她的头发,遗憾道:
“蓁蓁,扶我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