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过梅雨季节的杭城脱离了?潮湿闷热,
改换成了?单一的炉火蒸烤,站在湖边都能感?到湖面上传来的腥咸味,随意一动,
浑身只感?觉到黏腻。
湖上的摇橹船这时候反而成了?盛行,
布帐一遮,深入湖中,才能感?到些许来之不易的清凉。
商蓁此刻正和?秦玥飘荡在湖面上的摇橹船中,
木质的摇橹船在湖面上轻轻游荡,将她们带入湖的深处,郁郁葱葱的湖岸植物在她们的身上投下一阵阴影,
四面透风的船舱偶尔将难得的湖风送到身边。
她们在湖的深处,沿着湖岸慢慢地?在湖面上飘动着,秦玥一边听她说,
一边用叉子从九宫格的木盒子裏拿出一块绿色的方形小点心。
“所以?说,你现在就住在医院了??”
商蓁轻轻揉着怀裏瓜瓜的下巴毛,下午霍应淮要去?覆健室覆健,所以?她就应了?秦玥的邀约来到湖面上泛舟。
因为见面的原因,秦玥让宠物店的人上门?洗护过瓜瓜,
现在它满身都是洗护液的橙子味,
令商蓁爱不释手:“是啊。”
秦玥看着面前抱着瓜瓜不撒手的商蓁,在摇摇晃晃的船中给自己续上一杯红茶,玩笑道:
“霍家这么财大气粗的都直接和?钱家联系改造病房了?,怎么不直接找一处别?墅直接在裏面安上覆健室把人请到家裏来?这样你也?可?以?把瓜瓜带过去?。”
商蓁的视线终于从瓜瓜身上转移,
她抬眼看了?眼秦玥:“在装修。”
名下多套房按心情季节来回换房子住的秦玥从来都是今天?想换明天?就住进去?,从没耐住性子等过装修。
她插下糕点的一角,
拿纸巾擦了?擦唇,不解道:“随便选一套装好的,
东西搬进去?不就好了??”
“没有那么简单。”商蓁嘆了?口气:“怕是还要段时间。”
单是前面选房子就选了?一段时间。自家房子虽然多,但西湖旁边的庄园先是不能住了?,不说小洋楼外面的楼梯不能拆,但不能装电梯这一点就已经被一票否决了?,曾经沿江的大平层还有市中心的顶跃也?不是不行,但是商蓁和?霍老?爷子担心霍应淮并?不愿意在病好前和?别?人有过多的接触,也?就没有选择。
霍老?先生原本打算把城西在建的别?墅留一套,但是别?墅本来的工期又到明年,家裏的老?宅霍应淮不想回去?,西湖景区和?运河边的几套传统园林和?排屋因为门?槛不能锯被暂时搁置。
现下经过多方考虑,才选择了?之前霍氏在九溪玫瑰园之中建造的镜湖山庄,但裏面还要全部改成无障碍可?通行的设施,也?要专门?定制一些康覆用具,加上用具本身的散味,最快也?要一个多月才能处理好。
“那这之前你就打算一直陪在医院吗。”秦玥一下一下戳着蛋糕,忍不住嘆气道:“霍应淮虽然在董事会上说等他康覆就会回来,但是······”
秦玥端起茶杯抿了?口,想起上次那通信息,还有面前骤然沈默的商蓁,忍不住再一次劝道:
“但是蓁蓁,他要一辈子不好,你真的愿意陪着他吗?”
秦玥早对爱情冷心冷意惯了?,或许是因为从小就听身边的富太太们说起过家裏的事情,又或许是她也?曾经见到过父亲的情人闹到家裏而母亲在楼下与情人对峙的时候——那是她第一次发现在自己和?父亲面前温温柔柔的母亲还会有这么凶悍的一面。
她高傲惯了?,见不得母亲委屈,所以?当那人在来的时候,她不知道为什么能举起餐厅的凳子,一步一步逼近那位女子,嘴裏骂出来的话?连在一旁的母亲都被惊楞。
后来还是父亲听到消息赶来,才让秦玥放下了?手中的凳子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起的西餐刀。
从那以?后,她就对所谓的爱情和?婚姻嗤之以?鼻。
爱情是什么?婚姻又是什么?
如果只是因为金钱,那她自己也?有,又何必去?求着人家和?自己结婚?
所以?当听闻沈家的少爷和?自己订婚之后一边流连花丛抱着各个不知何处蹦出来的妹妹宣扬她是个母老?虎的消息之后,秦玥一句话?没说,只是冷冷一笑,带着商蓁就去?了?沈少爷去?的酒店。
——从此之后,她一战成名。
或许是因为经历过这些事情,秦玥对待感?情要比很?多人都洒脱得多。
他们一圈的人早就知道霍应淮要控告肇事者三?个月后要验伤,虽然上次董事会也?并?没有明说,但是大家都已经心照不宣,霍氏集团首席执行官的位置迟早都会易主的这个事实。
“你们现在还没有太深的感?情。”秦玥知道自己的好友对霍应淮一直都有好感?,但是她依旧不希望她跳入这个火坑之中:“而且你上次在北高峰抽了?签之后,不也?是说过你要……”
商蓁没有说话?,她低着头,沈默地?一把把摸着瓜瓜。
这话?有些不好听,但秦玥顿了?顿,还是说了?下去?:“不是也?说过,这日子过不下去?的话?,你也?会选择离婚吗?”
是的,她说过。
在那天?一口气抽了?三?十张下下签之后,她一气之下和?旁边的秦玥说过。
她那天?晚上本就要和?霍应淮投诉自己的手气,可?还没来得及说,就等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
商蓁的眼眶有些泛酸,她眨了?眨眼睛,似乎想要阻止眼角的酸涩。
“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我早和?他说了?这件事情,他会不会就不会出车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