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吴琳第一次睡了一个长觉,虽然还是被惊醒,不过醒来的时候,第一次发现外面已经是白天了,而且浑身上下也不是那么疲惫了,更没有了那天在约翰车裏的癥状。
第一件事是看了看放在枕边的手表,早上十点。
第二件事情当然是检查手机,看手机有没有什么错过的短信或者电话。结果是没有。吴琳嘴边挂起了一个满足的微笑,懒懒地躺在床上,翻了好几个翻,这才想起约翰腿上的伤。她咬咬唇,说实话,愧疚是肯定的,感激也是有的,只是……暂时一点儿都不想见他啊!
这下子她又要恢覆到日日废脑细胞的日子了啊!尤其是对着明显知道的比他说他知道的要多多了的约翰,总觉得自己简直弱爆了。吴琳不禁想起昨天的“坦白”。她只能说,大致上是正确的,小细节上,她稍微隐瞒了一些。
比如……其实并不是她体内的炸弹让她屈服的。她虽然在接受了这个任务的时候并不知道有炸弹这回事,但她的确知道身上有个追踪器,方便日后过来的人找到她。而当她知道有炸弹这回事的时候……其实她也没有屈服。不过,这之后她就知道自己不能够把那个追踪器/引爆器取出来,一旦没有了她的生命迹象,那个引爆器就会直接自动引爆。
再比如……她发现,自己对约翰的芬奇的感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割舍,尤其是……他们几乎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唯二真正接触的人,在两年内第三个她当成朋友的人。当他们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她会做任何能够保证他们安全的事情。不过,这件事情,就还是不要告诉他们了。
能让她头疼的还是怎么跟约翰和芬奇解释她的回归,她总不能直接告诉他们,如果不是她来套话,就只能是另外那个恶魔逼供了。而且,她百分之百的肯定,不管是约翰还是芬奇,都绝对不可能因为身体上的威胁而放弃他们所知道的机器的信息吧。
那个恶魔,她和彼特三人都觉得,约翰和芬奇知道的绝对比其他人知道多。
更让她头疼的,是怎样把握这个平衡?约翰的芬奇知道的,总要慢慢告诉她,怎样能够保持速度让约翰的芬奇不至于让那个恶魔想亲自拷问,又能够让他们感觉她其实并没有怎么套话,是熟悉以后必不可少的步骤?
可恶……
吴琳抓了抓自己散乱的头发,她得趁着现在好好想想。但……究竟多快是他们不怀疑又不会让他们有危险?
猛地,她坐起身,决定给自己做点儿东西吃。总会好起来的。船到桥头自然直不是?吴琳想不出来怎么样才会算是“快速”,只能期盼着有时间吧。至于为什么要回来……要不她直接说她是为了机器?反正怎么想他们也不可能不知道……
吴琳无聊地上网看看有没有什么灵感,特别是间谍类的。所以说,谷歌就是一个好朋友。吴琳翻来翻去所有的资料以后,渐渐组建了一个勉强能够解释的通的说法。勉强……真勉强……
揉了揉又开始有些疼痛的太阳穴,吴琳觉得自己简直太弱了……特别是对于约翰这种人来说,她根本不够看!还偏偏必须让他的兴趣留在她这儿,不然她什么都套不出来!她色|诱算了啊!
好吧……她在心中考虑了半秒,最终还是划掉了色|诱这个想法。第一,她没资本。第二,约翰这种像是能被色|诱的人吗?第三,她本能排斥这种想法。
吴琳洩愤似的,穿好衣服后摔门出去了,她得去找点儿吃的,前几天光顾着难受了,她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过饭了。饿了。所谓心结慢慢解开后,什么都变得更干凈了。
她依然无法原谅自己做出的事情,但……事情已经过去了,她已经做下了她做下的,再纠结,再难过,也该放到一边了。与其让自己一直沈浸在自暴自弃的状态中,她还不如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比如帮助芬奇和约翰救人,比如尽可能减少约翰和芬奇的危险。尽管这不能百分之百弥补她的遗憾,可总归聊胜于无。至少……她不能再关键时刻掉链子了。
下午,吴琳还是不能忽视自己的内疚,专门在外面又配置了一个急救箱,敲了约翰的门。约翰一瘸一拐的样子看得吴琳特别想笑,她走过去,自然地扶着约翰,约翰身体只是僵了一下就没什么反应,任由吴琳摆弄。
约翰这时候穿了一身灰色的t恤衫和同是灰色不过更深一些的运动裤。吴琳把人扶到沙发上后,打开急救箱,给约翰换绷带。两人没有说话,吴琳以为约翰会问关于她为什么会回来的事情,可偏偏约翰没问。这导致吴琳心中痒痒的,差点儿没冲口而出她回来是因为她“杀的人是黑帮老大”这种没有可信度的理由。
懊丧地咬着嘴唇,看着约翰仍然无动于衷的脸,她都不禁有些怀疑,他究竟想不想知道啊!
是坦白从宽好?还是抗拒从严好?她要不要说明自己的任务就是机器?要是不说明的话,约翰他们最终肯定还是会发现啊,如果知道了的话,会不会就不让她跟在他们身边了?
吴琳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约翰身边可以毫无压力地走神,就算是经历了那些已经把她锻炼得有些被害妄想癥以后,除掉了心结,她一样下意识信任约翰不会对她有危险。她更没有意识到,在她自己机械性地包扎以后,弄疼了约翰。
在约翰看到吴琳走神又欲言又止的状态时,嘴角勾起了微笑,他这一招果然有用,孙子兵法(註21)怎么说来着,虚者虚之,疑中生疑。他故意不问,就是要让吴琳自己憋不住疑问,要么来坦白,要么来试探,要么……或许他还会听到一个完全不可靠的故事?
看着吴琳的神慢慢回来以后,约翰的脸再次恢覆了严肃,吴琳张嘴,刚想说话,电话铃声在两人耳边响起。吴琳立即闭嘴,打开电话,是芬奇。
“新号码,准备好去你们的蜜月房了吗?”
“哈?”
吴琳的惊讶的样子明显娱乐了约翰,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高,看起来一脸痞气:“怎么,你想悔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