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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青霄眼前天旋地转,
随后便陷入无知无觉的黑暗裏。
他睁开眼,眼前地动山摇。所有人都和他一般因为忽然被卷入未知地方而感到迷茫。
黑山、白云、还有无边无际的焦土枯骨,展示出一副诡谲的画面。
地面渐渐平静下来,
柏青霄往后踉跄,身形不稳。
这时,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扶住他肘部。还把他往旁边推远了些,
避开重新打起来的两伙人。
柏青霄本以为是沈君越——当时只有二人靠得最近——他侧脸,
感谢的话语来到唇边,一时滞住了。
裴庚灰头土脸立在他旁侧,
只睁着双凤眼看他,身上的法衣破破烂烂,
乞丐还比他光彩几分。偏生他自己还不觉,
扭过头去,面上一副与衣裳格格不入的傲然。
偷偷觑他的眼角眉梢分明还带着几分期待,特意分出几分灵识在柏青霄面前打着转炫耀。
生怕柏青霄没发现他成了化神修士,
就差把‘求夸’两个大字印在脸上。
柏青霄皱眉,似乎有些迷惑眼前的灵识波动,欲言又止,
讚嘆道,
“没想到你……”
裴庚侧过脸,微微讶异,故作不懂,“师尊怎么了?”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能‘委婉’的这么张扬的。还不如往常有什么说什么的时候。柏青霄虚晃一招,笑咳一声,抬袖掩去唇边笑意,
眉目弯弯,
“没什么。”
他嫌弃地给裴庚拍了两下袖子,
拍去沾上的尘土,嘴上毫不留情,“丑。”
“啊?”裴庚有些傻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说,“还好吧,除了损失了些东西,修为倒是涨了不少。”
他等的心痒痒,开始明目张胆地提示,“师尊你看,弟子是不是有哪裏涨了不少?比如说,修为。”
“没事就好。”柏青霄淡淡道。看来那劫雷应当是已经过了,眼前人方能安全无虞。柏青霄勾了下唇,抬手草草给人擦了擦侧脸,“大花猫,倒是给自己换套法衣。”
裴庚怔然,垂目看他示意的袖上,果真沾着些许尘埃。他脸微红,喉结上下滚动,没有自己擦脸,反倒洩愤似的,变本加厉低头往柏青霄肩使劲蹭了两下。咬牙切齿,“师!尊!”
“诶诶诶?”柏青霄推着他毛茸茸的脑袋,骂骂咧咧,“臭小子,你故意的吧?”
你才是故意的!师尊明明就知道他想听什么,怎么能有人这么坏!裴庚郁闷地搂着他腰,疯狂一顿乱拱乱蹭,才抬起脸来,扬眉道,“现在师尊也被我弄臟了,不许再笑弟子。”
柏青霄刚要说什么。只听身旁有人着急道,“尊上,门关了!是门上禁制起了作用,我们出不去了!”
什么出不去?他笑容收敛几分,危机感如影随形。柏青霄转过头,正看见沈君越撑着雪裏红站着,默然看着眼前一切,神情如出一辙的沈重。
柏青霄顺着他的视线看到那被一同卷进来的赵傲天身上,此人本就重伤濒死,如今更是几近绝望,可这人求生欲望极强。
“怎么回事?”想来这地方只有眼前主仆二人最清楚不过,柏青霄直接问,“此处是何处?是什么秘境不成?门还有法子再打开吗?”
只见耳边风声呼啸,沈君越把视线从赵傲天身上移开,向动静处一看,只猛地拉着雪裏红避开。
与此同时,一只毒蜘蛛从天上灵活地跳了下来,长足落在沈君越刚闪开的地上,溅起尘土飞扬,其间透出巨大的阴影,一双赤红的双眸若隐若现,“沈君越,你居然没死!”
柏青霄也被裴庚直往后拉。
宋珩眼珠子一转,落到裴庚身上,眼睛大亮,充满了贪婪之色,“正好,正好!”他掏出一副卷轴,展开,又合上。“婠婠不会骗我,所以剩下那半幅秘籍,是不是也在你身上?待我把你的人皮剥下……”
说到这裏,裴庚面露不悦,往前一步把柏青霄往身后推,转了转手腕,瞇起眼,“你这臭虫子是瞎了还是傻了?怎么那么多人,却偏生喜欢找我麻烦?我哪惹你了?”
但裴庚并不觉得奇怪,反正这些年他都习惯了。
他不找麻烦,奇奇怪怪的麻烦总是因为各种他都不晓得的理由来找上门,然后给他留下一堆用都用不完的灵石法宝。简直是白送的移动宝库。
灵石法宝,他可从不嫌多。
裴庚手一挥,凝出把锃亮的长剑来,剑光衬的他眸光更盛,“算了,待我把你这些毛腿全折了,你再慢慢给我解释。”
眼看乱糟糟的局势一触即发,柏青霄只觉得头疼不已。
在没有人註意到的地方,天边闪闪的金光无声无息地从山顶云层纷纷扬扬落下,像金色的雨滴,炫目耀眼至极。
这裏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一直如惊弓之鸟的沈君越最先反应过来,仰头一看,神情晦涩不明,法力带着他的声音扩散出去,“想要活命就赶紧藏地裏。”
说罢,他也不管其他人,身形瞬间钻入土中不见了人影。
雪裏红随后,没想到那大蜘蛛转移目标跳了过来,“想跑?乖乖做我的晚餐——”他拦住了雪裏红。
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可那金色竟连沈君越一个大乘期大能都这么忌讳,柏青霄向来惜命,拉着裴庚遁走。
就在他使用灵力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有什么人的视线,自九天落在了他身上。那视线冷冰冰的,并没有敌意,却也没有什么善意,就像估量着一件物品。
甚至,视线的主人修为不比他差。
谁?谁藏在暗处看他?柏青霄本能地提起警惕防备,如临大敌,以至于他动作慢了一拍。
那金色的东西仿若真的雨滴一样,眨眼来到面前。
其他动作没那么快的人,迷茫地把自己暴露在落下的‘金雨’中。
柏青霄才看清这远看像是‘金雨’的东西,竟是瑰丽无比的梧桐叶子。轻飘飘像一只蝴蝶,曼妙在空中翻转,每一次翻面都泛出柔和的黑气,黑气攀升渐渐凝成人影。
他不再留恋,拉着裴庚瞬间遁入土中。梧桐叶擦过他们的身影,终究慢了一步没追上,被遗留在地面上。
柏青霄一口气拉着裴庚神行了百米外,丹田力有尽时,方觉得在这鬼地方,他灵力得不到补充,用法术灵力消耗的极快,便干脆停了下来。
地面上不知发生了什么,在一阵寂静后,爆发出惨叫声、梦呓声、痴迷声……嘈杂的声音一直萦绕在地面的世界。
柏青霄实在好奇得很,却又碍于沈君越那话,不敢随意出去。
在修真界,好奇心不仅能害死猫。
那漫天而下的梧桐叶,沈君越语焉不详的警告,雪裏红说的‘再也出不去’,这些东西堆满了柏青霄的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甚至于,他们似乎认为这是某个只能出不能进的秘境。
昏暗的地下空间裏,指尖上的火苗飞起来,浮在中间给二人照明。裴庚若有所感,一直抬头往头顶看,“师尊,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看着我。”
他低头,却见柏青霄在芥子空间裏掏啊掏,找了半天。
裴庚心思立刻从那不知什么东西身上飘到柏青霄身上去了,“师尊在找什么?”
柏青霄随口道,“找个铲子给你挖地道。”
裴庚:???
柏青霄边思索着有没有什么定位符传送符能离开这鬼地方,边嘆了口气,“现在修真界人才济济,作为一只鸟,偶尔也要会打打地道挖挖洞,全能些,才不会被人比下去。”
裴庚本来严肃的神情被他这一说,脱去了紧张,一时竟有几分迷茫和放松,“啊?”
柏青霄从芥子中摸出几张定位符,口中喃喃,註入法力后往面前一扬。
本该会打开回神农谷传送阵的符箓,却像普通纸张般飘飘然而下,不起半点作用。
柏青霄暗道,糟了!莫非这裏真的只能出不能进?
他有一瞬心慌,但想到光在这裏着急也无济于事。因而又很快平静下来。又继续抽了几张不同定位点的传送符尝试,毫无疑问都起不了作用。
他们似乎真的被困在这诡异莫测的地方了。
“师尊,你在做什么?”裴庚见他一直在扔符咒,便蹲下替他把符箓捡起。还没来得及细看,柏青霄一把抢过他手裏的符箓,囫囵塞回芥子去。
柏青霄随口道,“没什么,就是想试试为师新绘制的符箓能不能用罢了。刚说什么来着?为师法力可得省着用,你既然能转化魔气,那剩下的路你带着为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