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伙犯罪分子的窝点从来没打扫过,估计也不请保洁阿姨,饭菜的馊味和器械的机油味混在一起构成了最后一道化学防线,裴步攀花了好久才勉强洗掉。
应该闻不出来。
他抬起胳膊凑到鼻子旁,若有若无的香皂味传进脑海。
是一次很彻底的清洗。裴步攀非常满意,关上灯进入梦乡。
离中央大学校区五公裏的地方,属于魏雾的窗户已经黑了,月光照到床脚,盖着一条薄被的人睡得安稳。
在一片黑暗中,最先有反应的是味觉。
魏雾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皂角味,非常缥缈,却又无法忽视,轻飘飘地萦绕在他周围,有种清洁整齐的味道。
然后是温度的回归。比他体温稍高一些的水慢慢涌上,将平躺着的人包裹其中,没过眼睛和鼻尖,但他竟然还可以呼吸。
一个玩偶放上他的胸膛,心跳忽然停顿一拍,呼吸的节奏随之打乱。
快走开!我要不能呼吸了……
魏雾伸手抱住身上的玩偶,在温暖的水裏竟然觉得它是柔软干燥的,像是抱着被毛线包裹的兔子,它在成长,而且在怀裏动来动去。
热流从身体各处向下身流去,魏雾下意识抱紧怀裏挣扎的玩偶企图让它安静下来,结果却适得其反,玩偶逐渐长大,香皂的味道变得馥郁,他感觉自己仿佛抱着一个人。
一个人?什么人?穿着薄薄毛衣的人吗?
魏雾突然知道这是谁了,大叫一声把怀裏的东西推出去,恐慌地睁开双眼。
镜子裏倒映出他满是胡茬的脸,嘴裏还嚼着东西。
魏雾正蹲在卫生间的洗漱臺上,手裏拿着块被咬下一半的香皂。
没有什么毛衣和玩偶,也没有温暖的水。一切都是错觉……除了嘴巴裏弥漫的苦味。
他把嘴裏嚼碎的香皂吐出来,对着马桶呕了几声,反胃地打了个嗝,张嘴吹出一个气泡。
卫生间水龙头坏了,魏雾去厨房拧开自来水开关,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稀释胃裏的香皂浓度,冷水从嘴角流下打湿衣服。
魏雾把自己的脑袋也伸到水龙头下面淋一淋,稍微清醒了点,坐在地上喘气,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硬了。
不可能不可能……是色情杂志在发挥作用而已。总不可能是梦到他那个搭檔的缘故吧?!他只是有性瘾而已又不是同性恋!
魏雾爬起来冲到电脑前搜索如何克服心理障碍,琳琅满目的结果看得人头晕眼花,思绪渐渐镇定。
“暴露疗法简单来说就是把自己尽可能多得暴露在恐惧的事物面前,通过直接接触恐惧源、发现害怕的东西并没有什么特殊而战胜自己内心的障碍……
“有的人害怕猫狗,在专业人士的陪同下与这些生物进行亲密接触,疗效非常好,在一次治疗中就能看到明显改善……”
大脑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魏雾已经拨通了裴步攀的电话。
那头传来倦怠的声音:“你……知道现在是凌晨三点吗?”
魏雾僵了一下,不明白自己的手是怎么点到通话键的。
“什么事?”裴步攀接着问。
“呃,那个……就是……”魏雾拿着手机起身乱转,目光接触到被椅子抵住的大门,立刻把现编的借口说了出去,“能不能帮忙修一下我家大门?”
那边沈默了几秒:“现在?”
“啊,不,随时……我是说,明天……?”
“好的,明天下午可以吗?上午我还要去上课。”裴步攀的声音似乎没那么冰冷了,好像是察觉自己是弄坏门的罪魁祸首。
“可以,我在家裏等你。”
魏雾挂了电话。
他在原地呆了几秒,颤抖地摸上自己的额头。
没有发烧,但他宁愿自己真的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