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魏雾没有睡着，干脆起来把房子打扫一遍。
家裏很久没有客人，他一个人住懒得管卫生问题，反正又不纳入管理部门的月底考核指标，何必费那个功夫。
所幸没特别臟的地方，飞机杯之类的小玩具只需要统统放进储物间就可以了，裴步攀总不会进入这裏。
按照计划，魏雾只需要和他一起修好自己家的大门就行，在过程中难免有些磕碰，通过这些接触他就能对自己的搭檔脱敏了！
但是……需不需要请进来喝杯茶？家裏好像没几个能用的水杯。点心呢？要留下来吃饭吗？对了，客厅电视连着的cd机裏还插着没播完的a片。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身为一个性瘾者和梦见的对象蓄意接触，真的没有道德上的问题？
魏雾从厨房接了桶水洗澡，换上干凈衣服，在客厅裏如坐针毡地等钟表的指针慢慢转动，脑子裏一会儿是香皂一会儿是搭檔的脸，过了一会儿又变成超能力管理部门下达的逮捕通知，紧张得不自觉加深呼吸。
他强迫自己回房间看了一些色情杂志，挨到下午三点半门铃才终于响起。
几乎是伴随着门铃声，魏雾感觉自己的下半身又要不听使唤了。他立刻扇了自己一巴掌，起来给搭檔开门。
“下午好。”门那边是穿着卫衣和运动裤的裴步攀，大概是刚下课就过来了，没有回去换上风衣，看上去比上一次又小了几岁，一双明亮平静的眼睛和他对视。
不过为什么要按门铃？门是坏的，直接进来就行，也许这就是礼貌？
“你好。”魏雾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让开一条进门的路。
裴步攀有点犹豫：“需要换拖鞋吗？”
“不用，进来吧，快点。”魏雾意识到自己有些着急，马上找补，“我的意思是……外面风很大，别着凉了。”
裴步攀点点头走进房间，魏雾在他后面合上门，坏掉的门锁发出碰撞的声音。
“不知道你有没有买，”裴步攀放下书包，从裏面拿出两把沈甸甸的锁来，一个是电子锁，一个是插销门栓，“我就各带了一个，你看哪个比较合适？都装上也行。”
他伸手把东西递给魏雾，匀称的指节分别按在两把锁上，只需要在接过来的时候稍微不註意就可以碰到。
魏雾心裏警铃大作，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摆，假装没註意到裴步攀的动作，视线锁定柜子上的杯子，快步走过去泡茶。
裴步攀疑惑了一瞬，没有放在心上，将两把锁放在桌上，卷起袖口前去帮忙。
“茶叶在罐子裏。”魏雾察觉到他的脚步，身体往旁边转了个弧度，给他留下一个背影。
这是早上刚出去买的茶叶，他稍微咬牙才买得起。
裴步攀旋开茶叶罐的盖子，发现裏面的密封层还没拆开，扬起眉毛，看向柜子裏的另一个罐子：“我能喝胖大海泡水吗？”
“随便，那就喝吧，加点蒲公英也行。”魏雾肩膀稍微放松了些，这样一来他还能回去把茶叶退掉。
端着烧开的水转身，恰好看见裴步攀低头数着杯子裏圆滚滚的胖大海和蒲公英，卫衣包裹着身体，只露出后颈的一截曲线。
魏雾如临大敌地绷紧身体，战战兢兢地走向他。
“先放在这裏泡着，我们去修门吧，修完大概水也没那么烫了。”裴步攀把两个杯子裏的泡茶材料数得明明白白，转身想把水壶接过来，却被另一个人生硬地躲过。
“好，我来。”魏雾目不斜视地经过他，小心得连衣服角都没碰到，然而鼻子还是灵敏地捕捉到空气裏一丝清新的气味……洗完澡之后的气味。
裴步攀皱了皱眉，什么也没说，离开柜旁拿起锁和墻角的工具柜走向门边，拆出说明书琢磨起组装步骤。
魏雾背对着他，双手撑在柜面上，闭着眼睛规劝自己蠢蠢欲动的下半身：“老实点儿，小兄弟！他是男的！”
以人格发誓，魏雾喜欢的是女人，而且是身材火辣的性感美女！色情杂志可以作证！
他只是失去对自己身体的部分控制权了。往前想想，执行完任务后对着猿猴尸体都能勃起，难不成他还有恋兽倾向？对区区一个人类产生反应太正常了，是的，仅仅是有反应而已，他可不打算做出下一步。
“有空帮忙吗？”裴步攀喊了一声，“过来拧一下螺丝。”
魏雾浑身僵硬地转过去，脚步细看有些许异常，幸好另一个人忙着察看零件没工夫管他。
坏掉的锁已经被拆了下来，裴步攀把新的电子锁合在门上，指挥道：“螺丝起子在包装袋下面，位置已经固定好了，你把它们弄紧就可以，一共十二个。”
魏雾半跪在地上拿起工具，抬头一看，有点畏缩。
离搭檔是不是近得过分了，趁机接近对方不属于揩油吗，基本上是贴着他干活啊。
裴步攀等待片刻，看见对方没有动作，无奈催促：“虽然我也是超能力者不会手酸，但还是早点修完比较好，你觉得呢。”
“我……”喉咙深处传来一声呜咽，魏雾硬着头皮上前，手腕旋转着起子。
他的手小幅度颤动，不得不停下来闭目冷静，在心裏辱骂自己。
裴步攀弯腰检查螺丝的情况，手依旧稳稳地扶着门锁。
他们真的太近了，魏雾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带动气流吹过发丝，在脸上留下酥麻的痒意，余光捕捉到脑后传来认真专註的视线
内心一边雀跃一边悲鸣，他只能控制自己往另一个方向远离，背后流起冷汗。
在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煎熬中电子锁终于乖乖归位。
裴步攀终于直起身体离他远了些，魏雾长出一口气，骤然放松，站起来一时头晕目眩。
“小心。”还没走远的人两步上前扶住他的手，下个瞬间却被魏雾触电般甩开。
触电，就像静电，冬天触摸毛衣的电。
魏雾抱着刚刚接触到另一个人皮肤的手，张口结舌地澄清：“那个……刚刚……”
裴步攀瞇了瞇眼睛，抱着胳膊抿起嘴唇，语气冷了几度：“我想了一下，有些事还是早点说出来早点解决比较好。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吗？干嘛故意躲着我？”
“什么？没有啊，我没躲着……”魏雾边后退边摇头。
裴步攀紧跟着上前：“从进入这个房间开始你起码刻意无视我三次，到底出了什么事？好吧，把你家门弄坏确实是我的问题，但这应该不是无视的理由？”
“我……”
“请理解，我们现在是搭檔，产生隔阂对双方都没好处。”他又往前踏了一步，把房子的主人逼到墻边，“如果马上派来一个任务，如果我们身处险境，你是不是也要这样躲着我？到底有什么不可以说的？有什么问题我们不能共同解决吗，让我赔礼道歉的话说出来就可以啊。”
魏雾的两只眼睛裏倒映出他略带恼怒的面容，真奇怪，裴步攀明明比魏雾矮，年纪也绝对更小，气势上却完全压制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