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恐怖片怪物出现前突然关闭背景音乐一般,突如其来的沈默酝酿着更大的恶意。
裴步攀迅速转身,背靠窗户借着一丝月光仔细观察房间裏不透风的暗处。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生怕错过角落的响动。
晚风吹动桌上平摊的书页,阴影深处有个比影子更深的东西轻轻晃动。
“……魏雾?”裴步攀试探开口,脊背突然传来一股寒意,想都没想迅速向前一扑,堪堪与侧面袭来的身影擦肩而过。
躲过第一次攻击后他反而找回了点对于局面的掌控感。裴步攀对战斗并不陌生,他觉醒的超能力被称为敏捷型,体力上稍逊力量型能力者一筹,以速度和韧性见长,能够灵活地控制自己的身体,也有人称他们为能力者中的羚羊或体操队员。
虽然只加入部门三个月,但此前裴步攀也会使用超能力在家附近的街道维护和平,战斗天赋受到队伍裏许多人的称讚。
避开袭击后他立刻开口:“冷静下来!你现在……”
裴步攀眼前一晃,那个人影弯腰,不带一丝犹豫地借助墻壁的反作用力转身,瞬间就来到地上来不及起身的人面前。
怎么能忘记眼前这个人是个具有六年真刀实枪经验的战士呢。
来不及为自己的轻敌后悔,裴步攀弯起手肘向后一勾,以背部发力向另一侧翻滚,勉强从牵掣中挣出,尚来不及喘口气就被拦腰抱住。
“魏雾!你喝错东西了!”他一面试图让对方冷静下来一面惊慌地寻找可以支撑手臂的发力点,手指触碰到地上的陶瓷花盆,动作随之一顿。
“裴步攀和他在一起?”
远处一个狭小的屋子内,超能力者管理部门的心理咨询师削着苹果,怀疑的目光投向软椅上的白发苍苍的健硕老人。
后者呼出烟,把燃烧着的尾巴在烟灰缸裏按灭:“放心吧,正常状态下小裴可能很难成为老魏的对手,但在他的那个问题爆发的时候拦住人还是没问题的。魏雾一直以来也挺克制。”
他的潜臺词另一个人心知肚明。超能力需要在非常理智的状态下发挥,按照魏雾的情况,性瘾一旦发作基本上没多少理性,更谈不上使用能力,只不过是个身体素质超强的普通人罢了。
对于正常人来说恐怖的身体素质,在超能力者面前还是不够看。
主任凝视着空中升起的烟,自言自语似的:“不管怎样,小裴肯定是清醒的,一个清醒的超能力者面对不清醒的普通人绝对处于上风。只要不想,就一定不会受到伤害。”
心理咨询师嘆了口气:“真动用能力恐怕魏雾会受伤吧?”
“哼,那样也好,让他长点记性。”他冷哼一声,又点燃一根烟,心底隐约察觉意思异样,某些环节似乎有所缺漏。
难道还有哪裏没考虑周全?
裴步攀的手几乎就要把花盆勾住了,眼前却不合时宜地闪过魏雾跟在自己后面进地铁站时拘谨的画面。
刚刚就在这个房间裏,他还在笨手笨脚地擦拭身上的泥点,攥着t恤看上面的小狗。
……一定会后悔的。
裴步攀只犹豫了一瞬,伸手把陶瓷花盆推远了些。
背后的人丝毫没有拖泥带水,铁箍似的手抓着膝弯把人拖到身下。
“先冷静一点听我说!你喝了兴奋剂,感觉不对很正常……”裴步攀放弃了伤害魏雾的念头,只能改用话语规劝。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一只大手把他的腰按在地上,另一只手从旁插入发间,整个人几乎被笼罩在魏雾的影子下面。
耳后传来酥麻的痒意,背后的人低头把脸贴在裴步攀耳侧的头发裏,发出得偿所愿的畅快嘆息,扇动鼻翼沿着耳朵到侧脸的弧度深深吸气,像是一条沿着气味寻踪的狗。
裴步攀的大脑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在闻自己。
他无法扭头抵抗,那只拽着发根的手扯着裴步攀最大程度地暴露出后颈方便采撷。
制止的话语在喉咙深处被掐灭了,他甚至找不到词语表达现在的心情,心臟在胸腔裏惊惧地收缩。
魏雾一路向下,清凉的空气带着梦寐以求的气味进入鼻腔,嘴唇贴着皮肤感受身下人血液在血管裏奔涌时的轻微颤动。
还是不够。想要更多,想尝一尝这个味道,想往深处……
他的鼻尖沿着后颈光滑的曲线向下直到被卫衣掩埋。
没有任何犹豫地,魏雾用一只手和牙齿撕开碍事的衣服,空气中响起干脆利落的裂帛之声。
卫衣下的皮肤更加温暖和柔软,他把身下人的肩膀按在地上,顺着背间的凹陷小口吞咬,在腰窝处留下牙印。
握住侧腰的手把人翻了过来,裴步攀一时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此刻还没彻底认清自己的处境,看着魏雾之前从未暴露出的表情只觉得千言万语说不出口,喃喃抱怨:“那是我最喜欢的上衣……”
笼罩在身上的影子压下来,吞掉他尚未说完的尾音。
裴步攀被突如其来的吻打乱阵脚,脑子裏满是那根在嘴裏肆虐的舌头。
魏雾的舌头好大,挤进来和口腔的原住民挤占空间,蛮横无礼地舔到最深处。裴步攀觉得自己要窒息了,他的舌头被勾着纠缠,连吞咽都显得艰难万分,只好尽力张嘴容纳,反而像有意迎合魏雾的深吻。
缺氧让他本能地伸手攀上魏雾宽厚的肩膀,既想要逃开又无法抗拒把自己拉向对方的冲动。
魏雾终于大发慈悲结束这个吻时裴步攀都快背过气去,只能仰着头大口呼吸,任由脆弱的脖颈暴露在另一个人视线中。
细密的吻落在颈侧,魏雾抱着他的腰抬起,一条结实有力的大腿插入裴步攀双腿之间。
他这才后知后觉感到有个炙热的硬物顶着臀缝。
“真的……没别的办法了吗……?”裴步攀做出最后的微弱挣扎。
他对同性之间的性爱并非一无所知。作为成绩优异的好学生,裴步攀从小就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即使是生理卫生课也要提前预习。
课程的前一天他整理出许多资料,胸有成竹地走进教室却发现座位上的人寥寥无几,平时热心学习的同学也不见踪影,就连老师都一副爱讲不讲的模样。
这种态度怎么能真正掌握生理知识?对于他们这些青少年来说性教育明明是不可或缺的,裴步攀为此还写信给校长信箱建议增加排课,可惜石沈大海。
那群视知识为无物的人遇到眼下这种状况肯定会手足无措吧。他被迫接受命运,有几分乐观地想幸好自己学过。
要做些什么来着?裴步攀喉咙轻动,闭上眼睛回想。
第一步,戴上安全套;第二步,前期准备,让后穴充分润滑;第三步,发生性行为,过程应当缓慢温和,在双方认可的程度下进行。
回忆有些模糊,因为他很难集中註意力。魏雾光裸的上半身压在他胸前,乳粒陷入柔软的乳晕,随着另一个人变换位置的亲吻而上下擦动,摩挲出带着疼痛的快感。
裴步攀轻声嘆息,下意识合拢双腿,夹着身上人的大腿闷哼,腿间湿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