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大学拥有广阔的校区,这裏又是郊外,大片空地任他们规划,从任意一个入口走到对门最起码需要一个小时。
值得庆幸的是校方还留存着一些仁慈,把宿舍区安排在离地铁站最近的地方,路程大概五分钟。
地铁飞驰出站,留下两个人面面相觑。
裴步攀忍不住抚上额头:“现在是假期,学校只对研究室的人开放,外人进去会被拦下的。”
这是要跟到什么时候……虽然理解对方可能因为长时间缺少陪伴而骤然产生情感需求,可他也有事要做,不可能一直陪着魏雾。再说他们是搭檔,以后的时间多了去了,不用一次性黏个够本吧。
魏雾艰难地眨眨眼,找回一点理智:“晚上很黑,我送你回去。”
“这一般是男女朋友约会后的臺词。”而且非常像男方单方面骚扰。裴步攀无力地提醒他措辞不当,“算了,来一趟不容易,我请你吃个饭再走。”
对面人的肚子适时发出咕噜噜的响动,换来一阵轻笑:“演的吧,这么配合。”
两人一前一后出地铁站,走在去宿舍区的路上。
正是晚饭后的散步时间,周围三三两两遛狗的人群,一片热闹祥和的气氛。
一条灰色的流浪犬在路边玩着不知被谁丢掉的网球,鼻头蹭着网球往前滚直到抵在路沿上,贴着网球左右嗅探发出抽动鼻子的气声,随后用舌头轻轻舔了舔,满意地张口咬在嘴裏。
“我也喜欢狗。”裴步攀註意到他的视线,看向兀自玩耍的灰犬。
魏雾无意识接过话:“真羡慕它。”
裴步攀笑道:“你没事也可以出去运动,对身体有好处,散散步玩玩网球什么的……抱歉,不是说你像小狗。”
“太可惜了。”他在说什么,没看到搭檔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吗?
传入耳边的话语染上些许不确定:“你是……太饿了吗?我们可以先买点东西垫肚子。”
“口渴。”他说。
忍住,忍住。他对自己说。
熟悉的感觉,性瘾发作的前兆,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在路边?在好不容易对自己有了改观的搭檔身边?
“那……”裴步攀的意见说到一半,忽然被路边一阵嗡鸣的引擎声打断。
飙过路边的敞篷车故意碾着积水开过,车轮扬起沾着尘土的水泼到行人身上,车身经过前还踩了油门,水花大得像是小型喷泉。
裴步攀伸手拉开魏雾,竟一时没有拉动,眼睁睁看着臟水把他的衣服溅湿。
“你有病啊!”如果不是想遮掩身份,裴步攀一定会运用能力追上去逮住这个猖狂的飙车族。
“还好吗?”他回头看向呆站着的魏雾,衣服上满是泥点,半边肩膀都湿透了。
裴步攀抿唇,皱眉思考几秒,下了决定:“先来我宿舍换个衣服再说。”
他的房间靠着宿舍区的围墻,三楼,对于超能力者来说是不值一提的高度。
魏雾不得不感谢那泼水,淋到身上让他被冻得清醒,稍微压下了挣扎在意识深处的欲望。
起码现在他能控制自己的身体老老实实一步一个脚印地沿着砖缝和窗沿爬到搭檔的宿舍窗户边,敲敲玻璃,裴步攀赶紧过来开窗。
“你从这裏进来比我走大门还快。”他一边说一边打开衣柜,在裏面寻找适合魏雾的衣服,要宽松的,袖子也得长一些。
魏雾环视四周,这是一个干凈整洁的小房间,窗户边的墻角安置着书桌和柜子,一些书随手翻在桌上,周围摆着盆小仙人掌。
房间的另一侧是裴步攀的单人床,他离开床竟然还会迭被子,床头放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羊玩偶。
整个房间唯一不协调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魏雾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泥点,一只手把湿巾递过来,房子的主人随口吩咐:“你先把衣服脱了擦干凈,别弄得新衣服也不舒服。”
“……现在?”魏雾把马甲捂得紧了些。
裴步攀给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当然啊,肯定要在换衣服前弄干凈,不然多难受。”
“在这裏?”他强调最后两个字。
“总不能去走廊,外面有监控。”裴步攀半埋在衣柜裏扒拉东西,只留下一个背影。
魏雾在大脑裏进行激烈交战,最终「听搭檔的话」那部分占了上风,弯腰脱下弄臟的衣服,拆开湿巾擦拭。
平心而论,他的身材并不像外表那样颓废。身为一个力量型的超能力者,魏雾的身体素质原本就远超常人,即使不使用超能力单凭借觉醒带来的提升就可以羡煞健身房壮汉。更何况他平时在家裏没事只能举杠铃拉单杠消磨多余的精力。
裴步攀把衣服扔到他怀裏:“可以了,穿着吧,我再给你找件外套,臟衣服在这裏洗了再带。”
算算洗衣机的运行时间,吃个饭的功夫差不多能滚完一圈,回去的时候就能拿走。
魏雾把衣服展开,是一件画着小狗和主人的t恤。
“我妈买的。”裴步攀有几分不好意思,咳了一声,“你看看合不合身。”
魏雾局促地道谢,忍不住把衣服凑到脸颊边抽动鼻子,失望地发现它被压在衣服堆下太久,并未沾着主人的味道。
一种直觉忽然让他警惕起来。
走廊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散漫凌乱,而且是两人。他和另一个人对视,不出意外地察觉到同一个信号:他们是冲着这个房间来的。
裴步攀想起来了:“师兄他们找我送材料!”
魏雾有点慌:“那我?”
“快躲起来躲起来!要被记过的!”裴步攀着急地招手,见他没有反应,赶紧上前推着人往立式衣柜裏藏。
“卫生……”一只手挣扎着扒拉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