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扶风满脸错愕:“我相助于贵教了,天魔教不是要铲除蓝酃山庄吗。”难道利用完就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贵教不是给了杨某一封信么。”
“你可还记得信得内容?”
“记得”当然记得,这一辈子都记得。那是晓眉给他的遗书,晓眉红颜薄命,十年前就仙去,但他认得这的的确确是晓眉的真迹。信的大致内容是,二十多年前她本意是想和自己执子之手,白头偕老的,却因为蓝雨锋的出现以及当时局势所逼嫁给了当时身为蓝酃山庄的少庄主,成为了少庄主夫人。并且十分同情当时自己说出“儿时玩伴,不是儿女之情”也是逼不得已的。信裏详尽地诉说了这些年来的不快,蓝雨锋待她如何不好,人前人后的差别,望替她报仇,望来生再续前缘。
“你想看她的真迹吗?”冷雪星手裏多了一张泛黄的书信,幽幽道:“十年前,苏晓眉死之前确实给你留了书信。经常照顾她起居的老婢女一直都不敢把这封信送到你的手上,却不也不敢违了夫人的遗愿,直到她也老去。后来信就到了天魔教手裏。”
泛黄的纸张从他手裏飘落下来。
杨扶风犹如抓住此生的希望般轻轻展开:杨大哥,晓眉此生知己甚少,想来只有杨大哥一人。本以为此生会与你共结连理,不想杨大哥不将此情视之儿女之情。嫁入蓝酃山庄之后,雨锋一直待我很好,只怪我命薄福浅,我走之后最放不下的就是萧儿和纱儿,念在当年的交情愿你能助他们。为何杨大哥至今孤身一人,如若有意,来生再续,相侯三生石旁。晓眉亲笔。
短短的几段文字,确如针刺神经。杨扶风边看着书信,手抖得厉害,流下两行老泪。自己何曾不想与她共结连理,而他却亲手杀了她的儿子,等自己去了阴曹地府晓眉会恨他么,还会见他么。
冷雪星静静地欣赏着杨扶风脸上的变化:“天魔教什么都没有要你做,只是给了你一份书信,信不信由你,该做什么都是你自己决定的。”说着说着抬起头仰望白色的天光:“蓝酃山庄几百年的基业,就毁在你一个外人手裏。”
“可是你们上次给我的信件确实是晓眉的笔迹。”杨扶风一双泪眼,抬头质问。
“你太小看我们天魔教了。”
“可是你派了四大护法中的黑玄和青璃前去袭击蓝酃山庄了?”
“我天魔教的人有伤蓝酃山庄一兵一卒吗?”冷雪星用犹如说故事的口吻道:“还不是雪儿,想感受一下如今江湖年青一代领军人物的风采,派个丫头去没有把他骗回来,只好让他们劫人去。却不想最后被你杀了,那丫头现在恨着你呢。”
杨扶风直直地望着前面这个天人般容颜的天魔教教主,嘴裏想说这些什么,却仿佛被人紧紧勒住脖子,一个字都发布出来、
“来人,他从哪来就带他去哪?”冷雪星说罢,黑暗中的金属墻中突然浮现出两个天魔教徒,拎起杨扶风的两条胳膊消失在墻裏。
杨扶风被拎着,他恨不得赶快逃离这个鬼地方,天魔教太可怕了,他这一辈都不想踏足。本来武功被废,江湖树敌颇多的他,想到多少帮了天魔教一个大忙,收留自己定不是问题。他现在宁可被江湖中人打死,也不要再呆在那个地方。
待杨扶风被拖下去,冷雪星一挥手,有光幕包裹了每个墻面,屏蔽了所有的空间。身体仿佛失力一般,向卧榻一旁倒去之际双手艰难的撑住了身躯,额头生沁出细密的冷汗,如雪的面容上瞬间毫无生气。
从黑銮卧榻远处望去,一个身着华衣的少年,身体微微擅抖。谁都想不到如此羸弱的背影,会是天下第一邪教天魔教的教主。
冷雪星慢慢抬起头来,双唇因为痛苦而紧抿着。越是邪乎与骇人的功夫,反噬的可能性越大。
精美的阁楼,镂空的雕花窗格微微开着,窗外翠绿怡人的景色,屋内几摸烟色帷幔缓缓地荡着,紫金炉内生起淡淡的芳香。霏画阁内,雪儿妖艷的眸子看着与他说话的婢女。
“紫灵那丫头死了,怎么死的?”美眸紧紧地盯着她。
“是的,蓝酃山庄的人给她下的葬,并且是以少庄主夫人的身份。”婢女低着头据实以报:“她是自杀的”。
“没想到她还是一个情种,蓝萧行我是要活的,我对死人不感兴趣。至于紫灵那丫头,她这辈子我只给了她一个任务,拖了这么久没有完成,还把自己给搭进去。把她的尸体给我带回来。”雪儿的眸色慢慢聚拢。
“是!”婢女只回答了一个字就下去了。
“姐姐。”
迎面来了一个女子,素衣纯洁如雪。女子清新透洁,犹如晨间滴露,眉宇间幽幽的寒意和淡漠的眼睛。仿佛极顶雪原上开出的一朵冰莲,有种惊心动魄的美让人不敢靠近。
该女子靠近了雪儿:“姐姐,你又打算炼尸?”
炼尸是天魔教扉花阁的独门技术,可以让已死之人从新覆苏过来,只是不会再有生前的意识,只是听从命令的行尸走肉。
“要是每次都出任务都无功无返,那我扉花阁不是没人了?”
“姐姐,那下次我帮你,肯定达成你所期望的样子。”
“笑话,一个小任务就要天魔教的二堂主之一的冰儿你出手,那养这些人就是多余的了。”
雪儿与冰儿是天魔教的两个堂主,亦是一对姊妹,权利比四大护法还要独断,直接由教主管辖。教主极宠这两个堂主,不过冰儿是从来不管事的,除非教主有需要她完成的任务,除了教主和姐姐她不愿与他人有过多的接触和言语,也不需要别人的伺候,偌大的飞叶阁只有她一人。
冰儿不在此事上再做纠缠:“教主放了杨扶风。”
“杀了他才便宜了他。也可能是教主念他还有几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