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语花就在这安静得不似尘世的氛围裏低声喃喃了一句,才转向黑眼镜,眸带笑意:“哟,黑爷您回来啦。”
黑眼镜也笑:“花儿爷这么晚还不睡,是在等咱呢?”
“嗯,等你给爷暖床呢。”解语花玩笑般的望着他,“这么说你信吗?”
“信啊,怎么不信。能上花儿爷的床,瞎子岂不赚大发了?”
对面的人笑得更深了:“啧,那你来试试?”
“算了吧,”黑眼镜摆摆手,径直地走向右边卧铺,“瞎子我还想看到明天的太阳呢。”
只是,在对方看不到的墨镜后面,那双眸子闪过一瞬属于野兽的光芒。
游戏嘛,慢慢来才有意思,反正他这辈子,都是用来玩的。
要说这黑眼镜也挺自来熟的,第二天一大早就开始和解家伙计侃天侃地的,又锄了会儿大d,一整天下来竟就到了称兄道弟的地步。解语花坐在一旁玩着俄罗斯方块,倒也不嫌他们闹腾。
如此便安稳地过了一天,直至到站。
成都盘口的两个伙计早早就候在门口,开了一辆面包、一辆上海大众,混在一堆奥拓、甲壳虫裏几乎看不出来。
解语花和黑眼镜坐上海大众,另六个伙计则挤进了那辆色泽黯淡的面包。
走到那辆灰色的大众面前,黑眼镜砸吧砸吧嘴:“哟,花儿爷在成都怎这么寒酸。”
解语花有点无语,难道你们家下斗还开宾利奥迪玛莎拉蒂不成?
黑眼镜见解语花不再理他,也不自讨没趣,转身钻进车中,摇下车窗开始对着外面的妹子吹口哨。
哪知成都的妹子脾气火爆得很,白了他一眼,还骂了句“神经病”才自顾自走了。
看到黑眼镜吃奄,解语花顿觉得有些好笑,凤眼一挑,也跟着钻进了车中。
这两辆车子虽破旧了点,却一点不影响它的灵活性,只见它们在群龙乱窜的车海中左突右闪,像两只滑腻的泥鳅,不多时就到了解家的盘口。
盘口在一条老巷子的尽头,表面是经营旅店的,但任何时候你去住宿都是雷打不动的客满。
只是除了拆迁队的,一般也没有人会註意到这种看起来历经沧桑,仿佛一推就倒的小旅店吧。
不过,穿过前臺,就会发现这裏边其实别有洞天。
欧式的建筑风格,以淡金色为主调,白色佐之,显出一股大气却不俗套。
地上是亮褐色的实木地板,踏在上面都可以感觉得到脚底沈甸甸的质感。白底金边的墻纸蜿蜒着花纹向上伸展,汇聚于一盏盏散发橙光的小型水晶吊灯上。
走廊两侧每隔几米就挂有一幅油画,或者写实或者抽象给人平添了一份贵雅的气息。
啧啧,黑眼睛又摸了摸他胡渣胡渣的下巴,光是在成都的一个小盘口就如此有钱,这整个解家的资产该得有多少啊。
在盘口拿了事先准备好的装备,一行人也没做停留,连夜开着车向四姑娘山驶去。
“花儿爷这次很急吗?”下斗前向来是很註重休息好养足体力的,像这样连夜赶路的实属罕见。
“是有点,”解语花笑笑,尽管眼底透出淡淡青色,精神却依旧很好,“我是丢下解家的事来的,多耽搁一天就多一天的麻烦,这待得久了回去解家岂不都乱成一锅粥了,黑爷若是累了,就先将就着在车上瞇一宿吧。”
黑眼镜也不回话,只是点点头,侧了身,脸朝向窗户就准备睡觉,却忽然从前排的后视镜裏看到几抹亮光。
他轻轻“啧”了一声,算上解家,林老板,这已经是第三批人马了。一个小小的贵妃斗究竟有什么天大的宝贝,惹得这么多人明争暗抢?
不过吧,黑眼镜透过窗上的镜像看了看自己身旁的解语花——对方向后靠在座位上,悠闲地拿了手机在玩俄罗斯方块,似乎什么都没发现。
撇开林老板不谈,这第三批人马嘛,想跟解当家斗,小子,你还嫩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