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羽书忍着耐心说道:“这摩梭蜿,看来刘公子是另有打算,今日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王大娘听完,又见到旁边一脸不愉的刘念,心下已是猜到了七八分。悄声对黎羽书说道:“书书,你莫要恼,稍等片刻,容我去说道说道。”
接着就快步挪动着身躯,走到刘念面前,熟练的将每一条皱纹安放在合适的位置,满脸谄笑,用自认为很低的声音,说道:“刘公子,这姑娘面皮子薄,一时不好意思也是有的,咱得慢慢来。”
刘念瞟了一眼王大娘,脸色稍霁,向王大娘使了个眼色,王大娘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走到黎羽书身边说道:“黎姑娘莫恼,刘公子是个重诺的人,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给,那摩梭蜿即刻就会取来,你再稍等片刻,如果不行,咱再走。”
边说边拉着黎羽书重新回到厅堂坐下,眼珠上下一转,凑近黎羽书说道:“书书,不是我托大,我也算活了半辈子了,这女人不是终究要嫁人的么?这刘公子家境殷实,在我们村,也是有头脸的人物。咱们女人早晚要嫁人,何不趁着年轻,嫁个好人家,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吃穿不愁的,多好!”
“谁说女子就一定要嫁人的,我有手有脚,我想要的,自会自己去挣,为何要因为人家殷实就嫁了?”
“姑娘是江湖人,为人豪迈,大娘我佩服,可是这女人过日子不就是柴米油盐么,你嫁给刘公子,衣服不用自己洗,饭不用自己做,每天还有人伺候,多好。”
“我自己不想洗衣、做饭,想有人伺候,我买个丫头就可以,我自己也买得起,为什么要嫁给他?大娘,女人过日子不是只有柴米油盐!”
“那你不嫁人,要一辈子孤独终老么,到时候老了,没有自己的孩子,生病了谁来伺候,谁来给你养老送终……”
“生孩子不是为了养老送终、也不是用来伺候自己的......”黎羽书忽然有种无力感,一个人的所见所闻,都会影响她的思想。在王大娘的成长环境,结婚生娃,似乎是一个女人生下来就要做的事。现在和她说把希望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是最不靠谱的,女人可以不依附于任何人,自己就可以做自己最强的后盾,自己也可做自己的顶梁柱,她是理解不了的。而且她为什么这么着急让自己嫁给刘念,仅仅是因为刘念的淫威?还是真的在她的心裏觉得是为她好?
看着王大娘那一张一翕讲得唾沫横飞的样子,黎羽书知道他们两个在这件事情的观念上存在着天差地别,夏虫不可语冰,与她争辩也是无用。王大娘说服不了她,她也说服不了王大娘,都是在白白耗费各自的精气神,而对于这种精神内耗的事情,黎羽书向来是不做的。
黎羽书虽然不想与她争辩,但也不想再多听她的高谈阔论,忍不住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说道:“摩梭蜿我不需要了,我走了。”
说完起身往外走,刘念一听,陡然转身,恶狠狠的瞪了王大娘一眼,王大娘忽觉背脊发寒,赶紧小跑跟上去:“黎姑娘,黎姑娘……”
书书也不叫了,只顾奋力加快步子,想要拦住黎羽书。
黎羽书停了下来,但并不是因为她拦着了她,也不是因为她那焦急的呼喊,而是前面挡住去路的那个人。一个头戴面具的黑衣男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苍白的面具覆盖着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鼻子,就连嘴巴都被遮掩。手持一根黑色竹杖,如果黎羽书没有猜错,裏面应该暗藏一支非常锋利的剑。
黎羽书看着面具男,轻哼一声,说道:“我以为刘公子只是读圣贤书读岔了,思想迂腐了些,没想到还会和江湖人士交往如此密切。”
刘念看黎羽书停下来,以为她拍了,不死心的继续说道:“黎姑娘,只要你现在点头,我不会为难你,贵妾的身份,依然会给你。”
真是大言不惭,为什么有些人可以无耻得这么理直气壮,这是不是也算一种本事?
黎羽书没有再搭理刘念,而是盯着面具男,“我现在不想呆在这裏,阁下能否让个道?”
“不能。”面具男声音低沈,但能听出来是刻意压低了嗓音,变了腔调。
“那你是谁,蒙着个面,声音也怪腔怪调,搞什么神秘感?”
“万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