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黑色的车驶离地下车库,一路开向延嘉塔。
徐知夏跟着沈从宴走进延嘉塔的透明电梯,“我们是来吃饭吗?”
延嘉塔顶层是一家好评度极高的夜景旋转餐厅,不仅东西很好吃,而且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景色。
沈从宴按了88层,淡淡道:“我们先去蹦极。”
“啊?”徐知夏震惊道,“你和我一起吗?”
沈从宴点点头。
高三的时候,徐知夏看某个综艺,心裏燃起蹦极的念头,但又不敢一个人去。
她戳了戳坐在前排的周乐巧:“毕业我们去延嘉塔双人蹦极吧?”
周乐巧瞪大双眼,连忙摆手:“我不行,我怕高,我不去。”
说完发现自己拒绝的太果断,又补充道:“我可以陪你上去,你自己跳。”
徐知夏有些失落,托着腮嘆了一口气:“我一个人跳,我也害怕。”
周乐巧看着徐知夏苦恼的样子,余光撇了一眼在做卷子的沈从宴,灵机一动:“沈从宴,你们男生应该都不怕高吧?要不你陪夏夏去蹦极?”
徐知夏没想到周乐巧会直接找上沈从宴。
她胸腔裏存放的心臟控制不住地急促跳动,耳尖也泛起红色。
徐知夏的眼睛偷瞄沈从宴的反应。
沈从宴冷不丁地被提及,写卷子的手一顿又继续写:“我不怕高。”
徐知夏和周乐巧心中一喜,结果下一秒就听到沈从宴说:“但我不会去蹦极。”
周乐巧顿时就不满道:“为什么?”
沈从宴漫不经心地讲卷子翻了个面:“珍爱生命。”
彼时徐知夏和周乐巧还不能明白沈从宴这句话背后的意义,只当它是沈从宴拒绝的一个借口。
直到后来她无意间知道,沈从宴有一个大他十岁的哥哥,在国外跳伞的时候意外去世,这也导致他母亲备受打击,郁郁寡欢,没多久就生病离世了。
世事无常,再安全的项目,都有一定的风险性。
而这微小的风险性是他家庭不幸的开始。
全透明的电梯急速上升,离地面越来越远,四周都是钢铁交织的建筑。
他们仿佛站在一根钢筋之上,一旦行差踏错,就会坠入无尽深渊,粉身碎骨。
徐知夏定定看着他问:“沈从宴,你怎么突然想蹦极?”
她眼眸清澈透亮,蕴含着沈从宴的身影。
只是额角的碎发有些凌乱,看着有些碍眼。
沈从宴抬手轻轻划过她的肌肤,将她的碎发别至耳后。
徐知夏楞了一下,低头抚上刚刚被他碰过的地方。
“落日和蹦极。
夜景和旋转餐厅。
我送你一场白日梦。”
徐知夏听到这话,猛地一抬头,神色震惊。
“你知道我的微博?”
转念一想他知道也不奇怪。
她的微博名字是笔名。
她前段时间在微博上抱怨至今还没找到同伴去延嘉塔蹦极。
随后还写了一篇名为“白日梦”的小作文,畅想自己在落日时分去蹦极,夜幕降临之时在旋转餐厅俯瞰夜景。
“徐知夏,我想,人有的时候是需要冒险的。”
徐知夏沈默不语。
她知道,他不仅仅在说蹦极这件事,还有别的。
“叮”一声,电梯到达88层。
徐知夏跟着沈从宴出了电梯。
沈从宴预约了两个小时,88层现在只有他们和工作人员。
两人在前臺填写好个人信息,将东西寄存。
教练给他们穿戴好装备,沈从宴的右手上装着gopro
。
教练看他们什么话也不说,主动出声:“两位有什么想说的吗?可以对着镜头说,视频到时候会发到二位的邮箱裏。”
徐知夏看着镜头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想了一会儿,最后只说:“希望一切顺利。”
沈从宴等她说完后,笑着说:“希望徐知夏一切顺利。”
两人走到蹦极臺上时,徐知夏看着脚下的车水马龙,这座城市微小的像是模型玩具。
她感觉十分的不真实,直到沈从宴听从工作人员的指示将她揽在怀裏。
他们站在蹦极臺的边缘上,近处的风又吹乱了徐知夏额角的碎发。
这四周空荡,除了绳索,再无其他的保护措施。
安全感的缺失,让徐知夏的心止不住地在打鼓,腿也开始发软,无法克制的生理恐惧不断涌来。
徐知夏面上不显,只是手攥紧了沈从宴腰间的衣服。
沈从宴低头看着她,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别怕。”
徐知夏摇摇头,倔强地说:“我不怕。”
是她说的想要蹦极,现在害怕又算怎么一回事?
工作人员的手放在他们背后,嘴裏倒数着。
“3、2、1。”
倒计时结束,两人纵身一跃。
风从耳旁呼啸而过,失重感随之而来,他们像是要坠入无尽深渊。
徐知夏下意识搂紧沈从宴。
她闭着眼,咬紧牙将尖叫声咽了下去。
贴合无缝的躯体,脖颈处温热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