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好像只剩下彼此,抱团取暖去对抗恶劣的外界。
很快弹力绳回弹,他们被抛向高空后,又再次下落。
此时恐惧已经在慢慢远离,他们直立起身体后,沈从宴拍了拍她的背:“快看,你的落日。”
徐知夏睫毛颤抖,睁开眼睛。
太阳挨近地平线,余晖洒满整个天际,他们置身其中,一切美好得宛如画中的世界。
徐知夏呆呆地看着这勇敢一跃后才能看到的绝美景色。
忽然鼻尖嗅到了熟悉的皂香味,她才发现自己和沈从宴贴的如此近。
她动了动,想和沈从宴拉开距离。
谁知,被沈从宴再次抱紧,他声音低沈:“别乱动。这绳索也不一定那么安全。”
徐知夏一听,也没再乱动,她的额头抵着他的下颌,有些出神——
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洗衣液,他从高中用到现在。
蹦极过后,两人坐在旋转餐厅的包间裏。
面前是精致美味的佳肴,窗外是星光霓虹装点的城市。
沈从宴将牛排切好递给徐知夏:“我已经决定出演《夜生微光》。”
徐知夏沈默片刻,深吸了一口气:“这不值得。”
“你怎么知道不值得?”
徐知夏没有说话。
沈从宴又继续说:“徐知夏,我这样做不是为了你。我是你的第一个读者,我知道你的能力,了解这本小说的价值。我看好这部电影的潜力。”
“这个决定我经过深思熟虑。”
他笑了笑,说,“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你自己。”
“第一个读者?”徐知夏震惊不已,过了一会儿筛选出一个人,小心翼翼地试探:“moon?”
沈从宴点点头:“是我。”
顿时,徐知夏整个人都处在不可置信的情绪裏。
怎么会?
那个每每在她低谷时,鼓励她一直向前;在她抱怨说不想更新时,留言期待看到新章节;在她对自己的文章毫无自信时,夸奖她有进步的moon……是沈从宴?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moon是她坚持写下去的动力。
可是moon
怎么会是沈从宴呢?
徐知夏的脑子快要被这个消息搅得乱七八糟。
“为什么又不告诉我?”
“当时你更需要的是一个读者而不是我。”
徐知夏忽然自嘲地嗤笑一声:“你总是在为我好而瞒着我。”
“因为当初我一无所有,害怕拖累你。”
沈从宴的神情有些落寞。
“但你没有问我过愿不愿意被你拖累。”
徐知夏讥讽道。
这个是个无解的命题。
他永远担心徐知夏会因为他过得不好。
而徐知夏却从不怕拖累。
好在,他现在拥有了很多的东西。
他们都有了更好的选项。
沈从宴看着徐知夏认真的说道:
“从今以后不会了。
我再也不会瞒着你,再也不会离开你。
只要你需要我,无论我在你生命中是怎样的身份,我都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徐知夏想起很久之前,她对周乐巧说:“我不相信男人说的永远。他们的永远只是当下那一瞬间的永恒。永远,虚无缥缈。”
可是当沈从宴对她说永远的时候,她很想要相信他。
酸涩涌上心头,鼻子也开始泛红,她侧过脸看着窗外的风景不敢眨眼,生怕眼泪就这样掉下来。
包厢内一片寂静,沈从宴就这样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徐知夏的声音还带着哽咽:“好。我们一起加油。”
沈从宴又想起了什么,说:“我们会按照之前敲定的剧本拍摄,剧本需要修改的地方应该不会太多。如果你害怕和我一起共事,会没办法安安静静的生活,后续的工作可以交给宋慈。”
徐知夏摇了摇头,她还是想跟组,看着自己的小说一点一点地被搬上大银幕:“没关系,我不怕了。你说的,人有时候是需要冒险的。”
很多决定都是一瞬间的选择。
就像她以前讨厌喝酒,后来也因为各种烦心事醉酒。
就像她曾想永永远远离开沈从宴的世界,现在也想冒险一次,即便生活会翻天覆地。
水晶灯的光亮映在沈从宴身后的黑色玻璃墻上像星星,晕在面前的白色碗碟上像太阳。
徐知夏此时此刻仿佛又拥有了遗失的勇气。
怕什么呢,最坏的结果就是再次失去罢了。
晚上沈从宴送徐知夏回家的路上,经过一个蛋糕店。
徐知夏让他停在蛋糕店门前,一个人走进蛋糕店。
已经很晚了,但是幸运的是,店裏还剩下一个6寸的蛋糕。
徐知夏让店员将这个蛋糕包装起来,然后提回车上。
在黑夜裏,徐知夏的眼睛亮晶晶的,都是期待。
她轻声问沈从宴:“你可以陪我一起许愿吹蜡烛吗?”
沈从宴笑了笑,声音无限温柔:“我的荣幸。”
徐知夏立即笑了,眉眼弯弯:“那我就勉为其难分你一个愿望吧。”
小时候爸爸对她说过,寿星可以许三个愿望的,她分一个给沈从宴,还有两个愿望。
沈从宴双手托着蛋糕,好听的声音,在为徐知夏哼唱着生日快乐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火焰在摇曳,蜡烛在燃烧,徐知夏闭上眼睛许愿。
睁开眼睛,吹灭蜡烛的那一瞬间,她好像听到那年中秋节燃放的烟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