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等到工作人员送尸体的过程中,林深深得到师姐的许可,处理完无名尸体就可以下班。
想到已经连轴转十天,中间每一次的休假都被打扰,这次终于可以悠然的躺在梁励声家的沙发上,穿越在一整面墻的专业书籍,享受百年沈淀。
只是想想休假前的“回光返照”,林深深已经不由自主的兴奋异常。
她甩着手在实验室转圈,眼看同事进来,一脸期待:
“是男性吗?”
“是年轻男性吗?”
“真的确定是无主尸体吗?”
大部分需要和亡者关系的工作人员未免打扰到亡者,大多沈默冷静,就算是心绪波动,顶多也是抽烟或者吃糖。
哪像林深深,穿着制服站在手术臺边温柔微笑,宛如阴阳之门的迎宾小姐。
“不是。”
“好吧。”同事的否定回答并没有影响到林深深的情绪。
窗外的天色微阴,平日就稀少的院落因为是上班时间更没有什么人。
阴天下午,风默默的来过好奇的经过空荡荡的实验室,和楼下的树叶握了握手,又默默离开。
实验室的灯光全被打开。
林深深洗完手换上手套回到冰冷干凈的手术臺前,双手合十为亡者祈祷,之后默默拉开了遮盖在死者身上的白布。
“——唉。”
市局食堂。
不时有其他同事端着餐盘经过梁励声这桌,熟悉的点点头打招呼,刚准备聊天,看到小郝一脸愁容唉声嘆气,识趣的端着餐盘换其他桌。
“好了好了,你要是再嘆气,我们组今年的好运值还没用完就全被你的气吹走了。”花姐拿筷子敲敲小郝的碗沿,无奈安慰道:“小朋友,这才是你第一次办案,这么快就打退堂鼓,不准备惩恶扬善了?”
“不是花姐,我想着我想着,我从小就想当警察,我也明白做警察很辛苦不赚钱,我有心理准备的。哪怕你们说我较真说我无知还爱问,我甚至做好心理准备大冬天挤公交车抓扒手——可是可是我没有想到我的对手,不是十恶不赦,而是心怀恶意的普通人。”
想到这裏,小郝无奈的一拳砸在桌上忿忿:“我明知道他是有问题的,但是我就是没有证据去抓他。”
刚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西兰花准备吃的争气胳膊被小郝的拳头震到,西兰花不出意外的掉落。
争气无奈的瞥了一眼毫不知情的小郝,默默夹起掉在桌上的西兰花,放进小郝的碗裏安慰道:“小孩子,这种事太多了,没必要没必要。”
抬起头正遇上全程观看这场演出的梁励声,默默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肉盖在了刚刚的西兰花上:“我们小郝小郝运气超好!”
小郝下意识夹起西兰花塞进嘴裏咕嚷着:“我敢打赌,就是房东杀的人!咱等着dna结果!”
“花姐,吃完饭在顾人语那借个人一起继续审房东,我觉得他话肯定没完。”梁励声吃完饭,拿出电话一边翻看,一边道:“争气,你带着小郝发通告,找到阿芳,以及找下阿芳的前男友们,最好让他们和房东互相对峙。”
“是。”
等到全部处理完,林深深仰头感受到头发垂落到后背,才忽然发现最近自己真的忙到没有生活。
她望着躺在手术臺上的无名女尸,重新双手合十祈愿对方安宁,重新盖上白布,离开实验室去外间办公室写报告。
等到推开实验室与外间办公室之间的门,熟悉的充满生活的淡雅味道充斥鼻腔瞬间上脑,林深深浑身力气陡然被抽走了似的,半躺在椅子裏发呆。
休息几分钟之后,她准备坐起来激活电脑,然而在手指触及鼠标时,温热的触感令她吓得倒退几步从椅子裏站起来——
咖啡是热的!
这裏有人!
“谁?!”
林深深下意识回过头望着门口——
莫名如临大敌。
穿着白色卫衣外套驼色大衣的梁励声像是在门口等待了很久,一只手举着咖啡,冲她做了个干杯的姿势。
——绝对不是好事绝对不是好事绝对不是。
林深深没有说话,只是歪着脑袋瞇着眼盯着他,想要穿过他的心,看清此人又想让自己做什么。
梁励声望着眼前这个小姑娘,原本想说的祈使句吞回肚子裏。
他低头温柔凝视对方,嘴角上扬,宛如偶像剧裏的撒糖场景:“下班了吧,哥哥请你吃饭。”
林深深瞪大双眼,下意识双手抱肩保护自己:“我没下班,我不吃饭。”
“那哥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