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随着工作时间越来越久,梁励声已经很少有明显的上下班时间界限。
于是对于工作总是信手拈来的被动。
脑子都是混的。
梁励声望着车厢内同样疲惫不堪的大家,心中忽然有些不忍。
凶手不仅是对受害者犯下罪恶,也是对办案人员犯下罪恶。
“大家休息四个小时,明早吃早饭的时候我们开会。”
车厢内顿时传来一声狼嚎——
清晨七点。
梁励声被车窗外清晨遛弯的村民吵醒,起身望着车厢内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悄声悄息的下车,洗把脸准备给大家买点吃的。
“嘿。”
听到身后的小鸟般的女声,梁励声一边用五保户院内的凉水洗脸,一边感嘆难道真的是老了竟然有了幻听。
“梁励声。”
听到自己的名字,梁励声这才转过身,一边用纸巾擦拭自己的脸,一边瞇起眼睛望着对方——
林深深坐在车裏,冲他摇摇手裏的袋子。
“——你不睡觉的嘛?!”梁励声心臟瞬间被提起来,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是甜到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
尽管如此,他还是很生气。
作为办案的关键人员,竟然不註意自己的身体,偏给同事送饭,是喜欢的人吗?
是是是…喜欢吗?
言语裏虽然有着不悦,却已经是小跑着朝林深深冲过去:“什么早餐?”
“我经过包子铺,买了很多包子,”林深深从保温袋裏取出一个大袋子,示意梁励声分给大家。同时又从身后拿出挂在椅背上的保温杯:“咖啡,知道大家疲惫,师姐煮的,提神。”
梁励声打开保温桶,拿出杯子喝了一口,五臟六腑被激活,脑袋裏的雾气也渐渐被驱散,逐渐清醒。
“你之前不是对我很凶吗?现在怎么对我这么好,你是不是喜欢我?”
话虽然是如此的直白与凶狠,梁励声却连看也不敢看对方,只能低着头喝了一口咖啡。
最深沈的感情却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最骗人骗己的行为说出。
林深深无奈的瞥了一眼外面,嫌弃的上下打量灰头土脸的梁励声道:“我是看受害者可怜,看你们可怜。能够做出这么有组织有准备的犯罪,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不希望我们是等到凶手老了没法作案才躲在某个犄角旮旯被我们找到。我想看到,他在最意想不到的时间,在他最在意的境地,被我们一击即中,囚禁在他自己给自己编织的囚牢裏。”
说完这句话,林深深手机响起,她点开瞄了一眼——
来自陆捷。
是跃升村所有村民的履历。
以及。
来自跃升村村民周边亲属邻居朋友的评价。
“关于村民这边,有嫌疑人了吗?”
正在大口吃包子的梁励声抬起手表看了一眼时间,长嘆一口气:“暂时还没有,虽然前面三具尸体是从张跃民以及其他村民废弃的房子裏找出来,因为从现场痕迹来看确实是新挖且二次抛尸。但是…根据五保户家裏,到第一户抛尸地,再到第二户,第三户。为什么凶手不直接丢在第一户,而是选择三户每家一具?更重要的是,抛尸地点,张跃民家与五保户家离得并不近,如果要抛尸,是需要用三轮车拉着尸体,经过小卖部的。这一路很容易被人发现。所以凶手选择张跃民家,一定是有特别的原因。”
“是因为死者和张跃民有关系吗?”林深深垂下眼思索:“或者,凶手和张跃民有关系,因为他负责拆迁的工作,导致凶手无法继续自己的恶行?但是张跃民这样做村裏每个人都得到了一大笔钱,凶手不满足吗?”
“不满足…”梁励声仰起头半晌,嘆了口气:“今天安排花姐和小郝在全村采集dna证据和指纹,先和地宫裏的信息确定能否比对上,这一旦比对上了,撕开一个口子,凶手是谁就很容易了。”
“我帮花姐,地宫裏留下的痕迹那么多,我想很快就有结果。”林深深直接安排:“像地宫裏的麻将桌或者是收银机这些,小村小镇当时谁买的很容易就能找到,是不是凶手也可以找到?”
“你等一下。”梁励声像是心不在焉的吃完东西,又拿出手机回完信息,直到所有事情做完了,这个时候才抬起眼望着一直等待自己的林深深——
“案件结束,你也考虑考虑我呗。”
林深深楞了一下,本想说什么,最终低下头当做有人给自己发信息:“花姐催我了,我要走了。”
这一次的破案,是从所有无声痕迹证物之中,找到凶手。
林深深这边,穿着工作服,前胸后背贴满了暖宝宝,和花姐一起收集村民的dna证据。
在北方的冬天户外,整整站了一天。
寒风如同割裂的刀片直往关节处钻,林深深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就是前朝宫女犯了什么大错寒风追到这辈子也要替皇后来掌掴自己。
等到所有信息采集完,她和花姐一起将所有的样品放在后备箱,回到法检中心。
趁着等待结果的时间,花姐洗了个澡躺在行军床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