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合上手中的病例：“各项指标都不太好，情况不乐观，家属做好准备吧。”
透过病房的玻璃，姜远山躺在病床上像是睡着了一样——如果没有满身的管子。旁边的屏幕上的线条起伏，医疗设备发出催命般的倒计时。
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样的？她离开家的时候明明姜远山的病情很稳定。
看着坐在长椅上捂着脸的妈妈，姜绾也问不出口。
姜绾坐在旁边轻轻的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她的背，就像小时候妈妈哄她那般。
“小绾……”姜阿姨声音抽抽噎噎，刚喊个名字就顿住了，想说的太多，反而不知道该从哪裏说起。
千言万语最后化成一句话：“我这之后该怎么办呀……”
姜绾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她沈默着用陪伴代替安慰。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只是在伤口上撒盐而已。但要说责怪，也不是完全没有，这么大的事儿没有一个人来跟她说一声。
“妈，没事儿啊，还有我呢。”
“我就说应该告诉你的，他总说不要说，让你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飘就很累了……我们两个老东西哪懂这些啊！我都不知道是不是生生拖成这样的……”
听到这样的话，姜阿姨彻底憋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起来，把头埋在姜绾肩上，眼泪像是拧开的水龙头怎么也止不住。她嘶声力竭的哭喊的不是只是情绪，而是对生活突变的无奈。
“怪我，都怪我！”
姜绾抱住她：“这事儿我们都想不到，不是你的责任。要怪也是怪我……”
姜绾神色微妙，忽然想起那些静静躺在未接来电裏的记录。如果她接了，哪怕只是一个，是不是都能听出来姜远山有些许的不同？
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姜远山在裏面躺得很安稳，这种不乐观的情况，对外面站着的姜绾来说是一种未知。她不会知道自己能不能听出来电话裏的不同，也可能再也不会知道那几个电话是要跟她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