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陈思玄如果还猜不到这个寄主是谁,那他也就白活了那么多年。
非墨……
随着他的轻喃,第一次真正看到寄主的容貌。虽然略为稚嫩但不是言非墨还会是谁?
这一刻陈思玄以为他的化凡劫是要伴随言非墨一生,看言非墨的一生起伏波折,或许还能从中体会到普通人的重要性,从而改变他的冷漠无视。
但他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到结果,连过程也出乎意料。
言非墨的情绪失控在陈思玄眼裏似乎是突然按下停止键的电影,画面静止在那一瞬间。
陈思玄从旁观者的角度清晰的看到言非墨身边出现了三个抽象的身影……心裏咯噔一下:
看不到五官,就连身材也看不清,只能看到三个人形的轮廓。
这不是实体,是类似空间投影类的虚幻影子!
三个影子呈三角形将言非墨围在中间,类似结阵……然后言非墨的头顶浮现一个淡淡的幻影——
一魂一魄!?
这是言非墨被抽走一魂一魄的景象?!!
陈思玄神情蓦地一变!就要冲出去阻止……但念动之间方醒悟他现在只是一道意识,他看到的是过去!是言非墨自己也不知道历史!
他根本没有力量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言非墨的一魂一魄被抽走,然后封存在其中一个影子的手裏。
事情并没有马上结束,三个影子打开了一个空间通道,带着言非墨进入通道。
在陈思玄最后的回望中,他们刚才所处的地方化为尘埃消散。
——尸体如风化般化为轻烟,广袤的大地崩分离析变成沙尘,鲜明的景色褪化成死寂的灰暗。
直看得陈思玄心裏突突几下,这是因为言非墨的离开而导致记忆的终止还是残留在言非墨眼裏的最后映像?!
无数细小的光圈升腾在空中,在灰暗中并不明显。
视线的余光中感觉到无数黑点从通道裏扑向光圈,迅速和光圈融为一体……
这是陈思玄看到的最后一幅画面,让他大失常态!
又惊又怒已经不能形容陈思玄此刻的心情。
而是惊、惧、交、加!
这是言非墨灵魂的记忆,那片大地是地球,那些光圈是死去的地球人的灵魂,从通道裏扑出去的黑点……是、吞、噬、者?!
如果这些记忆是真实的,那现在的地球??!
陈思玄已经不敢想下去了,他第一次觉得害怕!连元神都因为这个想法而抖动,因为气、因为怒、因为惊、因为怕……
影子带着言非墨在通道裏快速前进。然后在一个分岔口两个影子带着言非墨的一魂一魄进入左边的岔口,余下那个影子带着言非墨进入右边岔口。
而陈思玄因为寄存在言非墨的主意识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两个影子离开无能为力。
当影子带着言非墨踏出通道的时候,本来虚幻的影子凝固成实体……那身影总让陈思玄有几分似曾相识。
不待陈思玄细想,就看到对方抽出言非墨的灵魂进行分割,还不时在分割开的灵魂裏添加一些暗示。
这是一出默剧。
陈思玄只能看到言非墨的灵魂因为分割的痛苦而扭曲,却听不到丝毫声音。只能够看到对方嘴角那抹兴致怏然的弧度。
一方扭曲,一方悠然。
鲜明的对比。
但两人的角色都反过来了。
被害者的痛苦,施虐者的悠闲。
让陈思玄暴起杀心!若有那一日、若有那一日……言非墨受过的痛苦他要一一还给对方!!
或许是因为言非墨灵魂的坚韧,也或许是其他理由,对方的灵魂分割很不顺利,总是无法分割成他满意的状态,于是恢覆言非墨的身体知觉,然后轻轻挥手之间言非墨的右手骨肉分离……
画面突然终止。
忽然黑暗的视线,让陈思玄楞了。
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陈思玄失态怒喊:“非墨!非墨!让我看!让我看着!非墨——!!”
寂静的意识世界裏,只有陈思玄一个人的声音,哪怕就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所回应。
这是记忆,这是过去,这是历史……陈思玄永远无法插足。
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世界由黑暗变为深灰,由深灰过度到中灰,然后是无限接近清晰的淡灰视觉。
——这是言非墨利用三魂七魄之间的牵引力让陈思玄看到他那一魂一魄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