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吃了粉没回去,在这漫天的柳絮裏,孙竟成载着她沿街逛。买了个手工编织的大臟衣篓子,大篓子裏还摞了俩小篓子,周渔说一个放臟内衣,一个放臟袜子。
她说放个王八都行!孙竟成一句不反驳。
俩人内衣从来都是脱下来顺手洗,还能为了个篓子攒着?
她想买、就买嘛。
看她蹲那儿挑了半天,一会问这个好不好看,一会问那个好不好看,他也不回,坐在电瓶车上伸胳膊扫码,等着她挑好了付款。
等她抱着篓子坐好,他这才回头,“周老师真好看!”
……
周老师不愧是老师,哪怕穿着牛仔裤,蹲姿也十分得体,手还悄悄摸去后腰,看有没有露肉……或露内裤边儿。
周老师真是可爱!
想着孙竟成就笑出了声,周渔觉得他神经病,也不搭理他。只说家裏的臟衣篓坏了,她买的这个又便宜又好看。
孙竟成百思不得其解,一个臟衣篓子还能怎么坏?扭头逗她,“怎么坏的?原地爆炸了?”
……
周渔拧他腰。
孙竟成大笑,说她,“买就买,还找那么多借口。”说着停在了家老字号的羊杂汤门口,排队买了碗汤过来,同她站在街边喝。有团柳絮落了碗裏,他用筷子给撇出来,继续吃。
吃好他去对面买水,漱漱口,然后冲还在喝汤的周渔扬个下巴。
德性,周渔喝汤不理他。
人站那儿四下环顾,看见个卖大风筝的,冲周渔指指,把手裏的矿泉水顺手塞屁股口袋,过去挑大风筝。
周渔吃好还了碗,骑着电瓶车过去,从他屁股口袋掏出水,喝一口漱漱,看见对面树上的洋槐花,不禁再一次感嘆大好春光!天蓝蓝,云团团,和煦的风,熙攘的街,有漫天柳絮,有一树槐花。
那边孩子们偷偷跑出来诊所,去了附近学校的小卖部。超市裏的零嘴不好,还没小卖部一两块的有滋味。
孙嘉兴和嘉睿捏着辣条吃,吃着沿着原路慢慢地返回,回去前得吃完,否则奶奶看见要挨骂的。柯宇毕竟大了,嫌这些小作坊的零嘴不卫生,只买了瓶汽水喝。最小的孙毓言手上捏着红溜溜的辣条,嘴裏辣的直哈气,眼睛还盯着俩哥哥手裏的辣条,生怕吃慢了就没了。
嘉兴把手上的半包辣条都给他,他这才安了心,手裏攥着那半包辣条吃一会歇一会儿。可吃着吃着忽然想到了爸爸,就仰头问哥哥们,他爸爸去哪了?
也许并非真心要答案,大概想到那儿了随口一问,等他被辣的连喝几口汽水后,这事就抛了脑后。
而被问到的那仨孩子则紧张兮兮,来前就被父母千交代万嘱咐,要他们以后爱护弟弟,不能在弟弟面前提爸爸的事儿。
柯宇自然懂为什么,嘉兴也懂,嘉睿虽然不全懂,可他知道不能随便提,在毓言问完后,就急急地安抚他,“你爸出差了!”
那俩也附和,“对对,你爸出差了!”
三个人说着,还把手上的零食都分给他,怕到家前吃不完,就坐在公交站牌旁的长椅上吃。
嘉睿好像感觉到了生而为人的淡淡忧伤,扭头问:“柯宇哥,成为大人好不好?”
“笨蛋,18
岁才是大人,柯宇哥跟我们一样还是……还是未成年!”嘉兴说。
柯宇也很忧郁,老气横秋地回他,“也好也不好吧。”
“好的时候多,还是不好的时候多?”
柯宇沈默了会,“好的时候多。”
“我也觉得成为大人好!”嘉睿很开心,“可以做主买自己想要的玩具!”大人们老是爱管他,他就很想爸爸妈妈像大伯那样,不想见的时候去天上,相见的时候就下来。
而毓言则晃着一双小短腿,喝着汽水说:“我不想长大,我想永永远远都当你们的弟弟。”说完咯咯傻笑,他好担心长大后就成为哥哥了呢。
嘉睿欢喜地抱住他,“弟弟,我也想永永远远当你的哥哥!”
“哥哥——”
“弟弟——”
哎哟……俩人亲热地互抱,完全忘了他们没少因抢玩具而打架的事儿。
嘉兴对这俩傻瓜说:“你们就算长到一百岁也是弟弟!你们长大的时候我们也在长大。”
毓言开心地直蹦蹦,永永远远都能当弟弟可真好!
那边柯宇看见三个盲人拿着导盲杖摸索着过来,他赶紧喊上嘉兴,俩人把停在盲道上的共享单车给挪走。
嘉睿也要过来帮忙,但他个头小,挪不动这么大的车。好在盲人过来前,这七八辆单车全被陆续挪开。随后他们无声地跟在后面,一直等盲人转个弯进了家盲人按摩店,他们才放心地回诊所。
路上嘉睿不懂,为什么不直接带他们绕行,而要花力气挪单车。嘉兴说他,“你笨蛋呀,那是专属他们的盲道!如果离开了那条道他们就……就会迷方向了!对吧,柯宇哥?”
柯宇指着人行道上醒目的黄色盲道砖,给他们科普,“路上只要是带竖条的砖,全部都是盲条砖!代表可以前行的意思。如果是那种圆点的就是盲点砖,表示停止的意思。”
“盲点砖在哪儿?”孩子们纷纷找。
柯宇领他们去公交站臺,指着几块盲点砖,“就这个了。”
“柯宇哥真厉害!我只认识红绿灯!”
“我也是小舅教的。”柯宇说。
回诊所的路上,四个人打打闹闹地踩在盲道上感受,看见有些盲道突然断掉或被占用,讨论着为什么会这样呢?得出来的一致结论——应该是政府还没来得及维护!
天气太好了,午饭后孙竟成和周渔就带着孩子们去公园放风筝,傍晚前还要再挨个送回去。应是太久没见面的缘故,这几个孩子兴奋极了,若像往常……早鬼哭狼嚎打一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