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呢老师,”李全赶紧在口袋裏摸了一把,抓出两颗放到李星云手边,“您不是说...不能在实验室吃东西嘛。”
李星云扒去糖纸
,把糖塞进嘴裏,用舌尖抵着它细磨。
“早点休息吧,”李星云把糖纸还给人,抓起桌上剩的那颗糖塞进兜裏,“谢了。”
大部分人声已归寂黑夜,今夜月亮正圆,远方的亲人或许正与他们此刻一样,仰望天空,互念彼此吧。
黑夜还剩一点点细碎的人潮,那声音伴着月光一起飘进铁窗。
见有来人,几个士兵赶紧扶了扶头上的头盔,“大人。”
“李教授,”打招呼的是上回给李星云带路的那个士兵。
“这大过节的,您怎么到这裏来了?”
“无事,我随便走走。”李星云拍了拍人的肩膀,“你们继续。”
1208再次平静时,看到的景象还是和从前一样。
首先是一扇金属牢门,然后是拴住自己,重若千钧,稍微一动便叮铃作响的四条长长的锁链。这样的画面她一个人看了许多年。
她轻嗤着,又如往常,身子一软,斜靠在铁栏边上。
这集中营位置隐蔽,就像深陷黑暗,平时除了灯泡的光,几乎见不到别的什么亮。
不过她今日却幸运,那扇窗户投进来的月光很亮,照着她的头顶,为她带去片刻的真实。
她闭眼享受一会儿,忍不住抬手去承接月光,可就在这时。
铁门开了。
“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李星云靠在门口,看着接月光的她。
1208:你...是,好吃。”
李星云扶着铁门,仔细确认她的瞳色,才进去的。
“我不叫好吃,”李星云走近,蹲着看她,“你平时就是这么给人取名字的?”
姑娘没有说话,她把身子往后挪了挪,李星云的视线被她牵引,可却只看见一幕。
稻草覆盖下,一双鲜血淋漓的赤脚。
沈重的铁镣拖在地上,长长的链环因她的动作在地板上拖得当啷当啷地响。
那被铁镣箍破的脚胫,血肉模糊,一滴一滴地沿着铁链往下流,在地下凝成一块一块的发黑的血斑。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李星云掏出那兜裏的那颗糖,递到她面前,“请你吃糖。”
1208抓起他掌心的糖,上面糖纸犹在,但她直接塞进了嘴。
她,乖顺,又反常。
“餵,你扒掉包装再吃!”李星云去掰她的嘴,准备帮她把东西抠出来,但1208护得紧紧的,深怕被他抢走了。
“你怎么这样!”李星云吹了吹被她咬出血的手指,帮她剥糖,“不怕我为着那天的事给你投毒?
”
1208:“毒……是什么?”
“异能会刺激你的神经,让你感觉生命受到威胁时,所以你的蓝瞳会露出来,”李星云重新把糖递到她嘴边,当着她的面把糖纸撒手扔掉,“要这样才可以吃。”
清甜的味道在齿间划开,不同于血腥、腐肉的滋味,这是她从未尝过的滋味。
“它...好吃,”她抬眼看着李星云,瞳色是璀璨的萤黄,“你...也好吃。”
李星云看着她皮肤下来回辗转的舌头,无奈嘆气,“都说了,我不叫好吃。”
他指了指自己白大褂上挂着的铭牌,“我叫李星云。”
“圣诞快乐,12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