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八)
温岐宇家的门铃响了,他划着轮椅去开门。
这样的深夜,半夜两点半,他知道是谁会来。
温岐山站在门外,温岐宇发现他难得的没有喝醉,眼神虽然还是不算有神,但还是有些清明的。
温岐宇满是冷汗的手放松了些。
温岐山看向温岐宇,他竟然坐着轮椅,好像以前从来没有哪一次他会伤到坐轮椅。
他突然发现这个青年是如此的苍白紧张,却还是强挺着面对他。
温岐山感觉心裏面有点不痛快。
说不上来的憋屈还有异样。
他冷哼一声,径直的走进屋子裏面。
崭新的陌生的家具展现在眼前,他随意的坐在沙发上,大爷一样的摊开四肢。
虽然温岐山没有做什么暴力的行为,一切看起来那么冷静正常。
可是温岐宇还是开始不自觉的微微颤抖。
但是顾言……为了顾言。
温岐宇咬咬牙,跟在温岐山后面进了客厅。
温岐宇没有多说一句废话,直接从茶几裏面拿出酒精和针管放在了桌面上。
他悄悄的深吸一口气,然后颤抖着双手卷起自己的袖子。
温岐山斜着眼看着温岐宇一言不发的动作,打量他的胳膊。
纤细的,苍白的,仿佛一折就断。
是多久之前了?他没有这样仔细的看过温岐宇?没有註意到温岐宇到底有多瘦弱?
虽然针孔已经愈合,但是青色额血管就像是直接暴露在空气中,看起来让人没来由的心颤。
温岐山看温岐宇低着头,和他母亲极其相似的脸上面已经不自觉的开始露出恐慌的神色。
温岐山想起那个女孩得知自己怀孕时候的表情。
原来他一直都在害怕,从见到自己的那可以开始就已经害怕。
温岐山突然觉得心裏面很不是滋味。
“咳……恩……”温岐山故意发出声音,然后发现温岐宇明显的颤抖了两下。
他越发觉得不耐烦。
他用力的拍掉横在眼前的手臂,骂:“温岐宇!你以为老子稀罕你的血?!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我告诉你,只有我要你血的分,还没有你主动送上来的资格!”
“……”温岐宇被后坐力冲的向后划去,身体歪在轮椅上。
他不敢说话,只是安静的收回自己的手臂。
温岐山看他默不作声,更是气愤。
“哗啦!”他把桌上的那些东西全部都扫到地上,转身站起来就往外走。
温岐宇马上抬头露出着急的眼神。
“兴!兴奋剂……”
温岐山愤怒的转过身:“烦死了!!”
“……”温岐宇低下头。
“明天晚上我再来!”那人说着,眼睛扫过温岐宇的轮椅,转身走了。
温岐宇听到“咣”的关门声,才像是洩气的皮球一样开在了椅背上。
他还是有点不可置信,温岐山竟然没有抽他的血就答应给他兴奋剂。
这虽然免了皮肉之苦,但是他还是有点担心所谓的事后算账。
温岐宇甩甩头,把那种恐慌甩出去,现在顾言是最重要的。
别害怕,别犹豫,为了顾言,一切都是值得的。
包括自己。
温岐山裹了裹身上的廉价夹克,凌晨三点毕竟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
这样的温度也终于让他冷静下来。
他接到温岐宇电话的时候,还在毒品给予的幻觉裏面。
他还没有听得太清楚,朦朦胧胧只知道要去那个房子。
直到刚才温岐宇说的话。
兴奋剂?
想到这裏,温岐山冷哼一声。
但是他不由自主的去想温岐宇要兴奋剂做什么?
他那样的身体还用兴奋剂?
会不会是因为伤口……
温岐山没来由的感觉到一丝……愧疚和担心?
温岐山心裏面猛然一动,被自己的感觉吓了一跳。
他往前匆匆走了几步,想让凉风把自己吹的清醒一点。
担心什么的,愧疚什么的,他怎么会有?!
那个小兔崽子是毁了他一生的罪魁祸首!
恩,就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不就是兴奋剂么?
管那么多干什么,给他就好!
温岐山左拐右拐到了贫民窟裏面的一个巷子裏面,从巷子中的一个门洞穿了进去。
一进门洞,裏面烟雾缭绕,厚重的味道简直能呛死人,在烟雾裏面,横七竖八的躺着面色蜡黄的瘾君子。
温岐山熟门熟路的绕过那些阻碍物往裏面走去。
他站在一扇门前冲看门的小弟讨好的笑了笑,给他塞了一张红票子。
那小弟抬眼看他,笑了:“哟!又找到钱了啊,温岐山!”
“嘿嘿,对对,给个方便兄弟。”温岐山谄媚的笑了笑,又把钱往他手裏面递了递。
“还是你上道!”小弟把钱收了,给他打开了门。
虽然只是一扇门的间隔,但是门裏门外完全是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