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木
他横抱着她大步迈入屋中,小心地放在床榻上,见她右脚脚踝处有淤青,定是方才崴了脚,他转身欲出门采些化淤的药草,顺便再整理整理心情,衣袖忽被牵住。
“你还是要走吗?”姑娘低低地问。
“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的相貌,下次再遇我又如何能认出你?”
他张了张口,回转身,欲解释,手忽然被对方牵住,人被往前拽去。
她借着拽他的力道跪坐起身,伸手将缚在他眼上的白绫扯去。
如展上古之卷轴,画中人如苍山天际之皑雪,白绫下的双眼似盛日月星河,流转间,处处都是她的脸,曾有一双眼,也这般与她对望。
她的脑中一片轰然,炸裂般地痛,诚然他的的确确好看得不像话,但果然啊,还是对人脸过敏……
他眼疾不及手快,急急地扶住闭眼仰倒而去的她,唯恐她磕碰着,“姑娘?姑娘?我不走了,你……不必如此。”
他唤了好几声,也保证不走了,也不见对方动静,这是……真晕了?
这树精当真令人摸不着头脑,他垂下眸,将她好生放躺好,便出门去了。
九万年前忽然一夜凝结四季的那场大雪将苍穹之下的九洲山海百尺厚冰封冻了足有一万年。
万年后,金乌拨云,冰雪渐消融,大地重获回春暖意,壤下生命再衍。
有一颗神奇的种子在冰盖之下沈睡万年,一朝破土浴光,承灵霄壤,亭亭如盖,纵方圆草木绿浓盛衰,它却万古长青、虽劫不朽。
在被第一万道天雷劈闪过后,那树渐有了灵性,像个萌生的婴孩,汲汲渴望阳光和雨露,就这样,直至第八万道天雷劈过后,一缕碧碎的元神才凝结树中,再有两万道天雷劈过或修正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