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柳春兰的事最后如何处理的,沈杳不得而知。
她也曾惋惜,惋惜那样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逝去。可归根结底,就如大奶奶说的那般,路都是她自己选的。
是以就算惋惜,也仅仅只惋惜了两天而已。
她更关心的是她家的盒饭生意,她迫切的想盖个大房子。
昨儿个夜裏突然刮起了大风,吹得屋顶上压梁的木头都掉下来一根,砸出大声响,吓得睡梦中的沈杳一大跳。
盖房,迫在眉睫!
好在盒饭摊子上的生意越来越好,每日备的饭菜全都卖个精光。特别是肥肠跟肺片,供不应求。
听说除了码头上的工人,有好些是听了沈记快餐的名头,特地从大老远的地儿赶来,就为了买份肥肠。
不买盒饭,只买肥肠和肺片,一买就是一大份。
沈家原本跟张屠户定的是每日一副大肠,一个猪肺。因着那些慕名而来的人,沈家干脆将每日的三副大肠与猪肺全部包圆。
而原本两文一斤的肥肠,也因沈家快餐的火爆水涨船高,从两文一斤变成四文一斤。虽说价格翻了一番,可在刚开始的那几日,四文一斤的大肠也畅销的很。
有买着回去自己烧来解馋的,也有的是见沈家的红烧肥肠利润大,想做这门生意的。
结果,大肠的那股臊味儿,他们是怎么洗也洗不掉。
到最后,还是只能沈家的摊上买来吃。
有人就笑,这钱合该沈家赚,他们染不得指。
沈杳听到这事儿时,笑的漏出了牙花:“还是张爷爷好,猪肠猪肺都没给我们涨价。不像那些个黑心屠户,两文卖四文,他们怎么敢的?”
沈老头敲了敲鞋底沾着的土,道:“奸商,奸商,起码半数的商人他都是奸的。若不然,哪来的满身铜臭味?”
沈杳却不讚同铜臭味的说法,驳道:“铜板哪裏臭?香的很,我就喜欢银子和铜板的味道!”
吴婆子将两个小孙子哄睡着了,终于得已歇歇,便搬了个小凳子,坐到了沈杳边上:“小财迷!也不知道你随了谁!”
“随了奶呗!就我爹跟三叔他们,哪个有奶聪明又那么明白事理的?我啊,这叫隔代遗传,把奶奶的聪明全给遗传来了。”
“你这个嘴哟~”
吴婆子轻拍了下沈杳,语气中似带着嫌弃,可那脸上的笑,是怎么盖也盖不住:“一会等你爹回来,逮两只老母鸡杀了。这辛苦了近一个月,合该补补。”
这腰包鼓了,吴婆子的手指缝都松了些。若是往年,不逢年不过节的,哪裏舍得杀鸡来吃,还一杀就是两只。
这一个月裏,沈家靠着卖盒饭,凈赚了五两银子。别看五两还没当初抓拐子得的赏银多,可拐子岂是能天天抓着的?盒饭却是可以天天卖,是门长久的营生,这么一算下来,简直就是天大的买卖。
再者眼下已是腊月二十,过了今日,码头上各地的船只全都要返乡,工人们也不再上工。沈老头便让老二夫妻卖完今日的盒饭,也先暂时停生意。待歇上两天,开始着手忙过年的事。
码头上停了工,县裏的书院也放了假。
司家老仆来时,沈杳早已回了屋子,窝在了炕上。
“沈姑娘既歇下了,那便歇着,等明日再过去也是一样。”
老仆给吴婆子带了话,正要回去给小少爷回话,就见沈杳不知何时已经下了炕,跑了出来。
“陈爷爷,是玄知哥哥回来了嘛?”
司家老仆蹲下身,笑着答道:“少爷将将到家,说是带了百味坊的糕点回来,让沈姑娘去尝尝。”
“哇,玄知哥哥带了糕点呀!陈爷爷,我这就与你一道去!奶,我去找玄知哥哥玩一会儿哦,一会就回来!”
一听有点心,沈杳忙换上棉鞋,跟上了陈爷爷的步子。实在是这年代的庄户人家,能摄入的糖分太少。
前世她便嗜甜,到了一辈子,这点嗜好竟也跟了她。
书房裏燃着炭盆,也不知司家烧的是什么炭,竟没半丝的烟。
司玄知端着在桌前,翻着书。面前的案上,是一盒已经打开的点心。
他就这么笃定她会来?
“玄知哥哥!”沈杳礼貌的唤了声,蹬着小腿,爬上那张专门为她准备的椅子。
合了书,将打开的点心朝沈杳面前推了推:“冷不冷?”
“不冷!”沈杳也不客气,捻起一块糕点咬上一口。
甜!还有股淡淡的桂花香。口感也是绵软香糯,入口即化。
“好吃吗?”
沈杳点头:“谢谢玄知哥哥。”
“不客气!不过好吃也不可多吃,最多只能吃两块,吃多了不好克化,可知道了?”交代完,司玄知又侧过身去看书。
沈杳倒是听话,吃完了两块桂花糕,便将点心盒子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