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远勤的报应
经过一天一夜的长途跋涉,二人总算来到了江远勤所在的村庄。
眼见临近目的地,陆伶霄忽然闻到一股难以言表的恶臭。
她这两年确实很少动手杀人,但孤月崖重建的那两年她孤人一身在外游历,也是从死人堆裏爬出来的。
即便如此,这么浓烈的尸臭她也是第一次见。
陆伶霄嫌恶得打了个喷嚏:“好大的味道,你这是杀了多少人?”
钟离洛语气如常地解释道:“江远勤住的村子裏,住着十几户人家。”
边说着,边拿出一个和自己脸上一摸一样的鬼面面具递给陆伶霄。
陆伶霄捂着鼻子接过来,带着浓厚的鼻音问道:“干什么?鬼面防尸臭的吗?”
钟离洛淡淡地回答道:“我找到这裏的时候,用的是你的名字。”
简而言之,用你的名义屠村,带上鬼面江远勤会一眼认出你。
曾经有段时间,陆伶霄为了让旁人不敢招惹孤月崖,便要让自己恶名在外。
但她自己毕竟分身乏术,又清楚钟离洛是个什么秉性,索性就让钟离洛以她的名义去干了,结果后来一发不可收拾。
虽然现在自己不再需要,但钟离洛找她背锅已然成了习惯。
陆伶霄对钟离洛的所作所为习以为常,反正对方也不会听自己的,索性就不说了,只是默默掏出一颗百玉丸扔进嘴裏,忍着恶心咽了下去。
她虽然百般嫌弃,但还是怕死的,在孤月崖她会明目张胆地抗拒,因为总有人会劝她,她再抗拒也会被迫吃。
钟离洛不会管这些,也不会管她的死活,所以她只能老老实实自己记着时间。
典型的口嫌体正直。
这会,二人已经到了村子,钟离洛指着一旁的柴房道:“人在裏面,处理好了。”
陆伶霄没有多言,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这个比沈自清更让她痛恨的人。
陆伶霄推开门,看到一个男人被跪着反绑着在一根柱子上,胡子拉碴身形憔悴,双腿不自然地弯曲着。
男人垂着头,陆伶霄进来也没什么反应,被打晕了过去。
陆伶霄捡起一旁的长瓢,抵住男人的下巴抬起他的头。
这张脸跟记忆裏的脸相比,除了老了许多之外没有任何变化。
就是这张脸,当时结拜兄弟的时候站在沈自清右侧,端着酒碗豪气云天。
就是他,最后喝得神智不清,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地方……
这些年陆伶霄动用一切手段,把当年参与那场鸿门宴以及讨伐孤月崖的人全都除掉了。
但偏偏是江远勤,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让她找了好久好久。
江远勤何许人也,值得让她如此上心。
陆伶霄几个深呼吸,努力压抑着,刚刚动气使她心口隐隐作痛,而且为了接下来的事情,她必须冷静一点。
平覆过后,陆伶霄拿起水瓢舀了水,尽数泼在了江远勤的脸上。
江远勤悠悠转醒,看见面前头戴鬼面的人吓得不行,惊恐道:“陆……陆伶霄?”
陆伶霄见他清醒了,把水瓢随手一扔,走到一边放农具的地方仔细挑选着。
江远勤反应过来也不再挣扎,直接开始求饶:“你饶了我吧,我没有对你爹干过任何事情,是沈自清逼我的,我迫不得已,我后来还为你们报仇了!我杀了他妻子,看在这份上,您就饶了我吧!我真的是迫不得已。”
“做得好。”陆伶霄终于挑了把合适的砍柴刀,走过来一刀砍断了绳子。
“我看给你的教训也够了,以后我会把你带回孤月崖,重用你。”
江远勤刚被松绑,挣扎着想站起来,可他的腿骨已经被钟离洛打碎,根本站不起来,索性跪在地上磕头。
“谢谢教主,谢谢教主,我回去一定为孤月崖尽心尽力!”
正说着,江远勤突然看见一颗药丸滚到了自己面前,随后听到陆伶霄道:“这是百玉丸,对你的伤大有好处,算我的诚意。”
江远勤眼前一亮,感恩道道:“谢谢教主,您给我的东西我肯定要好好珍藏起来,怎么能吃了呢。”说着便把药丸收了起来。
见江远勤没有立即吃下,陆伶霄明白他还留了个心眼,佯装不在意地点头道:“那你快起来,随我回孤月崖。”
江远勤当然站不起来,讪笑道:“教主,能不能麻烦您给我找两块木板来?我这腿不是让您打断了吗,我拿木板固定一下。”
“等着。”陆伶霄点点头,便转身出了柴房。
钟离洛一直等在门外听到了全程,此刻见陆伶霄出来了便问道:“这么多年孤月崖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你当真要招江远勤?”
陆伶霄摇摇头道:“既然他要骗我,那我也骗骗他,礼尚往来罢了。”
“还有。”陆伶霄伸出手道“把你的刀借我。”
钟离洛不懂她要干嘛,但还是递出了手中的双刀,陆伶霄接过刀,转身又进去了。
江远勤看到陆伶霄这么快回来,激动道:“教主,您真是本事通天,这么快就找到木板了吗?”
陆伶霄站在原地没动,江远勤看着陆伶霄背着手不像是拿着木板,心中隐隐又些不安。
他试探着问道:“怎么了教主,是没有找到吗?”
陆伶霄冷声质问道:“你说你杀了沈自清的家人,但我凭什么信你,你可有证据?”
江远勤撑起身子,有些焦急道:“我可以带您去我家找找,我放在柜子裏的一串铃铛,那是母子铃,我手上的是母铃,就是沈自清妻子的东西。”
“不信您去找沈吟,她手上肯定有子铃,她会想要的,那您就可以彻底拿捏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