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
对于【弗兰】一问三不知的状态,【白兰】并不是很意外。
他从来都不会否认远征军所实施的暴/政,真正的隐秘大多都掌控在他们这三位首领脑中。
【六道骸】算是个例外,
谁让他的名契就是这样不讲道理,而很少有人能将自己的大脑保护得密不透风。
即便是【白兰】,也得承认自己会有疏忽的时候。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六道骸】成了寻找圣杯的最合适的人选。
“很难搞定吗?”
听着【白兰】开门见山的询问,【六道骸】终于舍得将目光从伽卡菲斯身上移开,
“很难搞定。”
闻言,【白兰】撇了撇嘴,
“上位世界不愧是上位世界,连催生出来的怪物都要更胜一筹。”
“虽然我并不介意附和你几句,但很遗憾,我可能快坚持不住了——”【六道骸】恹恹的开口,从令缚中传来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太大的精神头。
对此,【白兰】的回答却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没关系,
不是还有人闲着吗?”
顿了一下,【六道骸】一声嗤笑,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恶劣啊!”
“为什么不呢?”【白兰】轻笑,“这也算是废物利用了,不是吗?”
“这只是你的想法而已。”【六道骸】并没有接他的话茬。
【狱寺隼人】确实是个好选择,
毕竟他的名契可以覆刻其他人的能力,
而以前,【六道骸】的名契被对方使用的次数摆在那裏,
最起码熟练度这裏是不用担心的。
可惜他没有看到【白兰】脸上那不太友好的笑容,
“好吧,
我理解,毕竟是曾经的同僚。”
这话一下子就踩中了【六道骸】的雷区,也让两个人之间气氛短暂的凝滞了一瞬,然后,他语带嘲讽,“用我提醒吗?不光是我,你也曾是他的同僚。”
虽然心裏恶心得要命,但【白兰】可比【六道骸】会伪装多了,“这样说可不准确,我的级别一直都比他高,同僚?不不不,我更喜欢称他为下属。”
懒得和他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六道骸】有些不耐,“随你,我只希望你能快点儿把人送来。”
“放心,很快人就会……”还没等【白兰】话说完,【六道骸】那边就已经单方面的切断了他们之间的通话,“被送去哦~”
完全不觉得尴尬的把话说完,【白兰】将这颗眼睛形状的宝石扔了回去,“听到了吗?听到了的话,就赶紧回意大利那边给你师傅送人吧。”
大大的抻了个懒腰,【白兰】的状态还是很轻松的,“放心,我会让密鲁菲奥雷家族的人去帮你。”
即便沢田纲吉已经来到了日本,但留守在彭格列总部的裏包恩依旧是个大麻烦,这大概也是【六道骸】让【弗兰】过来找他的原因。
“me知晓了。”点了下头,绿油油的少年人非常富有行动力。
“大成功!”开心的弯了弯眼睛,鸢眼少年抚了抚积木监牢上不存在的灰尘,侧过头,非常认真的和杀人鬼道谢,“多亏了杀人鬼你呢!真的是帮了大忙,我一定会记得和绫辻替你邀功的。”
不说别的,只看现在变得破破烂烂的杀人鬼,就知道它刚刚到底出了多大的力。
在这种时候,几句话而已,【太宰治】是绝对不会吝啬的。
手上的增幅器又烫了一下,【太宰治】轻轻的碰了一下杀人鬼,在对方消失的那一刻,他的语气罕见的带上了几分温柔,“回到绫辻那裏好好休养一下吧!”
目光一转,【太宰治】有点兴奋的透过积木监牢的缝隙观察着被关在裏面的诅咒之王。
两面宿傩表现得非常谨慎,但想来他很快就能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毕竟封印嘛,都是大同小异的,很好认。
哼着歌,一根又一根的将手指餵进去,【太宰治】的一颗心终于放到肚子裏。
与之相反,两面宿傩从来都没有这么憋屈过,即便所有的力量都回归到了他的身体之中,也完全没有办法让他高兴起来。
之前在【真人】那裏翻过一次车就已经很让人恼火了,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同一帮人的手裏翻第二次车,而且还是在他实力恢覆了大半的如今。
这其中的确是有他的生得领域被剥夺出去的原因,而他也确实没有第一时间用尽全力去将这份属于他的力量收回。
如果要讲原因的话,自然是因为【太宰治】拜托了【国木田独步】在裏面做了手脚。
没有人会比两面宿傩更熟悉自己的能力了,所以刚一交手,他就察觉到了对面那个鬼东西体内藏着的那点儿不太妙、也不太好形容的能量体。
在没把那些东西剥离出去之前,两面宿傩压根就不能打碎那鬼东西头上的宝石。
他完全不敢赌这其中的可能性。
万一要是不小心带回来了点儿,两面宿傩宁愿再被封印个几千年,也不想自己的力量被蚕食个干干凈凈。
被称之为诅咒之王的两面宿傩,可是最明白这个世界弱肉强食的本质了。
冷静下来的他在尝试了几次之后,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办法打破这一片四四方方的天地,便也不再做这种无用功了。
不管怎么说,全部的20根手指都回归后,两面宿傩确实是重新回到了自己实力的巅峰。
只要给他一个机会,这种受制于人的场面很快就会翻转,而两面宿傩从不缺乏耐心。
【太宰治】可没功夫管这位诅咒之王在想什么,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去和他的中也汇合,而下一个目的地也很明确——
意大利,他们要去意大利!
对于密鲁菲奥雷家族来讲,白兰这个首领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了。
不管他们私下裏什么猜测,又是多么焦急,可来自于首领的指令却从未断过。
也不是没有人想要强闯实验室,尤其是白兰的真·六吊花,可在入江正一的操作下,这件事最后就这样不了了之。
再一次打发走了过来打探消息的桔梗,入江正一只觉得自己疲乏极了,算算时间,他已经有三天没休息了。
自从【白兰】丢下了一句他有事要去趟日本之后,便再也没有任何音讯,而入江正一能做的,就是根据他之前留下的指令,继续坚持下去。
但他也快坚持不住了。
如果【白兰】再不回来,一直被压制着的真·六吊花绝对会造反。
说到底,他们所忠诚的人只是白兰,而入江正一只是一个被对方推出来的“玩具”。
不能怪他这么想,和白兰认识了那么久,还跟在他身边好几年,入江正一很清楚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尤其是在【白兰】出现之后,他更是确信了自己的卧底身份早就暴露了,甚至可能他从来都没有瞒到过对方。
入江正一很难不悲观,但他也有他要坚持的东西。
被白兰毁灭掉的世界有很多,他也曾去过没有那群异世界来客的未来,或许他们的确可以依靠主世界的力挽狂澜让一切恢覆,但入江正一不想将一切全部都赌在那微弱的希望上。
更别说,他们的这个世界是具有特殊性的。
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入江正一又给自己灌了一杯咖啡。
“真害怕小正会猝死啊!”【白兰】的突然出声吓得他手一抖,马克杯“砰”的一下掉到了地上,将裏面残余的黑褐色液体染得到处都是。
眉头皱起,他有点儿想吐。
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胃,入江正一想,他或许应该加热一下那杯咖啡的。
机器人很快就将地上的臟污清理干凈,入江正一也捡起了那个马克杯,“我已经快压制不住了。”
顺势坐到了他的对面,【白兰】转着椅子来到了电脑前,在上面轻轻地敲击了几下,眼含笑意的说道:“没关系,事情很快就要结束了。”
一时间有些沈默,良久,入江正一才将自己过于覆杂的目光从【白兰】的身上移开,“……希望吧。”
又转了下椅子,【白兰】单手拄着脸颊,语气轻快极了,“小正不要这么悲观嘛,弄得我还怪不习惯的。”
和【入江正一】比起来,这个世界的小正虽然同样好用,但心理承受能力还是不过关吶!
也不等对方回应,【白兰】猛地凑了过去,兴致勃勃的问:“吶,小正,等到事情结束之后要不要来我们远征军?我们的福利待遇可是很好的,毕竟一直都被戏称为养老组织呢!”
完全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入江正一一时间有些迷茫。
加入远征军?
他实在是搞不懂【白兰】的想法。
而且……入江正一看着他的目光变得微妙了起来。
真当他在意大利这边就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的那位同位体到底忙成了什么样,而面前这个人和那位首领又悠闲自在成什么样,他可是一清二楚。
说来说去,其实就是想框他过去当苦力吧?
屑,太屑了!
这样一想,不管是在哪个世界,他好像都逃脱不了社畜的命运……
胃又疼了……
沢田纲吉收到消息的时机不是很好,只能说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困在日本。
即便他很确定笼罩在日本上空的这个罩子并不是完全闭合的,但他就是被拒绝了。
沢田纲吉大概能猜得出来是谁做的手脚,也因此心底越发不安,迫切的想要回到意大利那边。
或许他一开始就错了,不应该选择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回到日本。
彭格列指环都被很好的收在了他面前的盒子裏,而玛雷指环他也抢到了三枚,除此之外,彩虹之子也不是所有人都活了下来,总会有人因为这样或那样的理由离开。
他想到自己之前接到的消息,有关于密鲁菲奥雷家族内部的骚乱。
在彭格列指环和玛雷指环全部都齐了之后,余下的便是还活着的几个彩虹之子。
“裏包恩……”这个名字被他含在口中,可沢田纲吉却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作为彭格列的十代目,他是不被允许感情用事的。
为什么会想要拿到七的三次方?
沢田纲吉闭上了眼睛,一连深呼吸了好几口气。
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有放弃过对彩虹之子的研究,他所做的不过是想要让裏包恩活下来。
他将目光落在了自己家所在的方位。
沢田纲吉知道自己不应该有这种软弱的情绪的,但在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十年前——回到了他还是一个废柴的时候,整个人是那样的无力。
“想去就去。”云雀恭弥突然开口。
怔了一下,沢田纲吉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谢谢你。”
当沢田纲吉推开那扇门的时候,看到的便是端坐在发上的【沢田纲吉】,而他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也是在这一瞬间,沢田纲吉意识到,在他面前的这位是远征军的首领,而不是【沢田纲吉】。
很奇怪的说法,不是吗?
但事实就是如此,沢田纲吉和他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
在做彭格列的十代目和沢田奈奈的儿子时,那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沢田纲吉】走到了他的面前,那双橙金色的眼睛裏仿佛燃起了熊熊火焰,“要把七的三次方给我吗?”
“如果我选择不呢?”他没有放过对方面上的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沢田纲吉】微笑,“那就和我一起走。”
或许他一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要不然他也不会在离开的时候特意将那只盒子带出来。
即便作为彭格列的十代目,他不该这样亲身涉险——
“好。”沢田纲吉听见自己这样说。
“你来的时间刚刚好。”【白兰】将手中的奶嘴和剩下的玛雷指环全部都抛了过去。
而接过这些东西的人是沢田纲吉。
看着那枚熟悉的奶嘴,此刻的他已经什么都不在意了,只想要一个答案,“裏包恩他……”
“你猜呢?”【白兰】的目光有些戏谑。
呼吸停滞了那么一瞬,可除此之外,沢田纲吉依旧表现得冷静至极。
只不过是最坏的结果而已,自从得知了伽卡菲斯的存在之后,这便是悬在沢田纲吉头顶上的一把巨大的利刃——
如今,也不过是刀落下来了而已。
【沢田纲吉】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他听到了另一个自己不悦的声线,“白兰!”
被点名的【白兰】脸色瞬间垮的下来,举起手做无辜状,“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阿纲不要生气!”
有那么一瞬间,沢田纲吉甚至都觉得自己听不懂对方口中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抱歉,不用在意白兰的话,那家伙最喜欢骗人了。”
【沢田纲吉】的解释让沢田纲吉从那种莫名的状态之中脱离了出来,然后,他便看到面前的两个人亲昵的交换了一个浅浅的吻,而【白兰】的那双紫眼睛亮闪闪,“阿纲,我有点想你了。”
“可惜,我不怎么想你。”【沢田纲吉】弯了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