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
九月底,天气渐渐凉了。早上忽的又下了一场雨。
徐建去公司了。闫娇娇正在拖地板,有一下没一下拖着拖把,无神的望着窗外的雨帘,滴答滴答的灌溉着天地,忽然有一种与世隔绝的寂寥,心下荒凉。
跟安慧见面回来,心裏就种下了荆棘,刺拉拉的,每等待一天就生长多一寸,蔓延缠绕着。面对着徐建,仍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如既往的迎他上班下班,一如既往的做家务。只是望着他的眼神裏,总觉得比以前少了什么,甚至连身体都开始抗拒两人间的亲热,每当他热情澎湃一欲索求的时候,她总像一条冷藏太久而冻坏了的鱼,冰冷干燥,难以取悦,最后这场势不可挡的亲昵也终究不了了之。
有好几次,徐建被她漠然的目光盯得受不了,捉着她问了半天,终究什么也问不出来。闫娇娇只一昧推脱自己休息不好,然而下一次,她仍旧是这样不冷不热的态度。这样一来二去,两人之间也就生出了些许隔阂,面对她冷淡的态度,徐建只能视而不见,而他的无所谓,又让闫娇娇心裏的疑窦越见增长。
安慧说,等。等到了证据,你就可以让他的假面轰然倒塌,土崩瓦解。他就再也无力辩解,不能隐瞒了。
可是闫娇娇一遍遍的问自己,真的是想要这样的结果吗?
始终毫无头绪。
再爱,也忍受不了背叛。
忽然间铃声大作,原本沈思中的闫娇娇被吓了一跳。
掏出手机一看,竟然是徐磊。
他已经很久没有找过自己了。上一次通话时,她还拒绝了他帮忙找工作的好意。
接了电话,熟悉的声线从那边传来,夹杂着温暖柔和音质,霎时赶走了满室荒凉。
“在做什么?”
“额……”闫娇娇握紧手机,“你,不用上班吗?”
那边犹疑了一下,问:“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之前,爸将我们两个分别叫去谈话,说实话,那时候我挺震惊的,他从来都不容任何人质疑,而那次,就是我跟徐建打架的第二天,他居然问我,是不是对他存在怨恨。相信他也同样找徐建问话了。我不知道是什么促使他反思,而前两天,他跟我们说,他奋斗了大半生,身体大不如前,准备要退下来了。他准备了两份财产给我们继承发扬,一份是‘华年’的总裁职位,另一份,是他所有的财产。”
“什么?”闫娇娇着实吃了一惊。
“他认为,这样的方式能让我们化解对彼此的仇视,每个人继承一份,再没有利益上的争纷。在他的授意下,徐建继任‘华年’总裁,而我拿到了他财产的继承证书。”
也许是自己刻意忽略,抑或徐建压根就没有提起,否则她怎么连这种轰动全市的都不了解。闫娇娇心下一片凉意。
“什么时候的事情?”
“也就这两天。”徐磊嘆了口气,“所以我现在是个彻彻底底的大闲人了。”
那么徐建是个大忙人了吧,闫娇娇苦笑,又问:“你不喜欢?”
“‘华年’是爸奋斗大半生的结晶。”
“他亦没有亏待你。”
徐磊顿了一下,可以想见他微微颦起的眉,“但我始终是不甘心的。”
“你告诉我,又有什么用呢?”闫娇娇缓缓道。
“没有用,我只是想告诉你而已。也许打电话给你,也只是为了听听你的声音。”
心底咯噔一声。他言语裏的温情丝毫毕现,暧昧的情愫宛如透明蛛丝瞬间在四周萦绕,夏末微凉的空气裏浮荡起阵阵涟漪。
闫娇娇没有回答,慢慢走到客厅沙发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