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
撕心裂肺的痛疾风骤雨般袭来,哭声如鲠在喉,难以自抑地发出哽咽。闫娇娇牢牢抓紧门框,不让自己被抽光力气的身体跌落下去。
徐建,你好,你竟真以为我走了么,如此迫不及待,刻不容缓,难以自持?你便明明白白说一声,我也绝不是死缠烂打之人,你何以至此?为何要这样辛苦欺瞒,这样的游戏,让你很得意么?
闫娇娇扶着门框,再也无法忍受,用力抬脚一踹门,只听一声巨响,屋裏正在酣战的男女如梦惊醒,诧异地瞥向门口。四目相对,他那因激动的泛红的脸上,那双漆黑迷蒙的眸子,对上她愤怒的眼,如初醒般猝然变得讶异,嘴角动了动,然而终究没有说什么。心裏似乎有什么在这一刻瞬间击溃。而那女子,则吃惊的扯起嗓子尖叫一声,然后慌慌忙忙扯过被单,盖住自己雪白的身体,楚楚可怜的把自己遮在徐建身后,小鸟依人,一双美目却巧笑倩兮,带着胜利的矜傲,在闫娇娇身上肆意打量。好一对痴男怨女,竟是我打扰了你们么?心裏冷笑,自己可真像一个不知好歹,不合时宜小丑,忽然就闯进了别人你侬我侬的好梦,终于只能在别人鄙夷的目光中,望风而逃。
转身,急急冲下楼,闫娇娇只觉得自己像一个溺水者,抓住最后一丝清醒,只想用尽全力,努力逃脱这片令人窒息的深黑水域,只怕再迟一秒,便坠入无尽深渊。拎起大门口的行李,直直冲了出去,然而,终究还是残留稍许留恋,一边跑,一边忍不住回头望。
可是,只有那扇漠然敞开的大门,一切安静得仿佛静止,他没有追上来,甚至都没有追上来?
羞辱,委屈,难过,齐齐涌上心头,眼眶涨得涩涩发疼,闫娇娇再没有回头,用尽了全力一直跑到街道。拦了车,将行李和自己都抛到车后座,闫娇娇终于失声痛苦起来。泪滴如决堤的洪水,难以自以的翻涌而出。司机似乎被这个忽然嚎啕大哭女子吓到了,连忙转过身来询问:“姑娘,你没事吧,你别哭啊,你怎么了啊?”
闫娇娇把脸埋在膝盖上,只顾低头痛哭。这段时间来的猜忌终于都变成现实,她以为至少不是这样的,她以为最坏不过是知道徐建真的变了心,怎料他却将最真实的一幕搬到她眼前,活生生的敲碎她所有的念想。
心口好疼,原来心真的会这么疼,好似被人从十九层楼房扔下来,轰隆坠地,再被卡车生生碾过。跟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浮现在眼前,然而,最悲哀的不是恨他,而是居然还有不舍。舍不得属于他们俩的小别墅,舍不得“金枪鱼”,更舍不得从此离开已及熟悉了的彼此的习惯与作息。
这么长的时间,日夜相依,他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都已经生生印在生命裏,就这般被抽离,好似本来属于她的东西被强强剜掉,更要贴上别人的标签记号。没有了他的每一天,该怎么过?她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工作,没有了自己布置的家,没有了每日的期盼,原本在心裏填实的东西,被一下子掏空,连根带肉,空洞洞的疼。他爱干凈爱整洁,又大男子主义,有时霸道得蛮横不讲理,有时候却又似顽童,喜欢拥着她撒娇,那些亲昵的场景一幕一幕都如五彩斑斓的泡沫,流光溢彩,灿若繁星,终不敌现实的手指轻轻触碰,一瞬间,全都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