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姑娘你别这样,我还要做生意呢!”一直呼喊,她都置若罔闻,只顾掩面而泣,司机大叔也急了,伸出手推了推她的肩头,不料闫娇娇却似触电般弹了起来,骇然盯着司机,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满面泪痕,鼻子还在一抽一抽,甚是可怜。
司机大叔无奈的嘆了口气,俨然洞悉世事般泰然劝慰:“小姑娘啊,遇上天大的事情都有办法解决的,无论你是失恋还是失业,没关系的,我活了半辈子,你经历的那些我都经历过,生活还会继续,人还是要吃饭睡觉,下雨天晴,一切顺其自然。”
闫娇娇哽咽了半天说不出话来,终于在司机大叔殷切期盼的目光中,抽抽搭搭的报了家裏的地址。
司机如获大赦,连忙发动开车。闫娇娇倚着车窗,望着熟悉的街道树荫渐苒飞逝,心底一片苍凉,黯然泪下。
不会回来了,这片充满谎言和骯臟的地方。闫娇娇攥紧手心。
原来,人在伤心的时候,真的只想着回家,那个狭窄的,堆满杂物,散发着旧物味道的房子,却是心底裏最坚固的一座堡垒。不怕妈妈再怎么絮絮叨念,也不理爸爸是否骂她小孩子气,这次,她都一定要回去,风雨无阻。只有那裏是最温暖的城堡,爸妈的爱是牢固的金城汤池,在那裏,她是骄傲的公主,永远不会受伤。
下了车,眼前是城南潮湿狭隘的甬道,不时有孩童奔跑着嬉戏玩耍。他们家,就是这样老旧社区裏面普通的一间,三楼那个开窗的小客厅,每至傍晚便透出黄澄澄的温暖光芒。九十平米,两房一厅,角落堆满杂物,发夹不小心掉落到缝隙,便怎么都无法找回。此时此刻,爸妈一定坐在客厅那张茶色的皮革沙发,爸手执一杯普通的绿茶,妈穿着她蓝色的睡衣,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看新闻,看电视,打发一个个冗长的夜晚。
不知道爸妈这时候会不会想到我。闫娇娇鼻子一酸,险些又要掉下泪来。不可以,不能够让爸妈担心。他们已经为自己操心近二十年,视如己出,这份恩情,此生如何报答?闫娇娇伸手用力一掐自己的手臂,收回所有的委屈,擦干泪滴,拎起行李,一步一步朝那个熟悉的家走去。
晚风拂来,地上几片枯叶翻飞飘荡。城市的傍晚,万家灯火裏浮荡着袅袅炊烟,细长潮湿的甬道,飘动熟悉的饭菜香味,这是人间最温暖的气息,属于家的气息。
闫娇娇就这样一步一步缓慢的走着,心中百转千回,愁绪刚下眉头,又上心头。这一刻,只愿自己还是那个少不经事的顽童,在父母的呼唤中,别了伙伴,一跳一跳的跑回家,一桌精心烹饪的晚饭早已上桌,电视机照例打开,母亲絮絮叨叨,父亲不时应上两句,迎合着杯盘碗筷相互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那便是世上最令人安心的乐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