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微末站在原地,
没动,任由他伸手将自己揽进怀裏,宽松的浅色西装外套将她包裹,
夹杂着一点风尘仆仆的味道。
闻着熟悉的味道,
陈微末不自觉闭上眼睛,
默然片刻,伸手环上宋璟腰间,回以一个温暖的拥抱。
“没关系。”她说。
这次,
他没有让自己久等。
两人站在湖边,
紧紧相拥,陈微末从他怀抱中探出头来,开口问:“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
准备回来之前,她只跟宋璟说过大概的地方,
具体位置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所以她即便有想过宋璟会不会忙完来找她,
也没有想到他真的会来。
宋璟垂眼,下巴抵在她耳畔,
一天没打理的胡子钻出来,密密的刺着陈微末的耳朵,
挠得她有点痒。
他一向是会註意形象的,
永远干凈利落,衣着得体,哪怕是那天生病了,陈微末也没见他那么憔悴,连胡子都不刮。
他张了张嘴,
轻笑一声:“你猜,我还认识谁?”
谁会知道她家的具体地址,
还能跟宋璟联系上,陈微末想都不用想,除了夏芸芸没别人。
“她就那么轻易地告诉你了?”说实话,陈微末不信。
要说夏芸芸是因为拿人手软,欠了宋璟人情才说的,也不是没可能,毕竟夏芸芸不喜欢欠别人的,尤其还是帮她保住了工作,那就是大人情。
但夏芸芸的性子又不是会轻易被人拿捏的,欠了人情可以在别的地方还,绝不会拿她还人情。
宋璟伸手,轻抚她被风吹乱的长发,指尖勾到耳后:“当然不会,我卖了一年身换的。”
能在娱乐圈站稳脚跟,夏芸芸的头脑精明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赔钱的买卖绝对不做,而且这次还是他自己送上门来,这么好的机会,不讹白不讹。
于是,夏芸芸就借此机会,以交换信息为条件,换了他一年的律师费。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一年裏,他要免费为夏芸芸打工了。
不仅如此他还被夏芸芸警告了,说他要是再伤害陈微末,她就跟自己没完。
陈微末撇了撇嘴,早知道夏芸芸不会吃亏,但是:“我就值一年的律师费啊?”
宋璟没回答,再次将人拥进怀裏,抵着她的额头,轻声道歉:“对不起,这次我又失约了。”
当他临出门前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宋璟就知道,他这次又要错过陈微末了。
他很抱歉又让陈微末失望一次,但很多东西是与生俱来的,他没有办法选择,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一切事情处理好,尽快奔向他的心上人。
“我以为我能面对的,我以为过了这么久,我已经足够成熟,强大到能不在乎所有的一切,甚至是在法庭上我都一直很冷静。”
“可是末末,唯独这件事,我最怕你知道,我怕你会嫌弃我。”
宋璟语气低低地说着,话音裏还有点委屈的意思。
从上学开始,一直到现在,宋璟始终都是旁人眼裏的天之骄子,仿佛无所不能,全世界都在为他铺路。可实际上,他心裏压抑的事情比任何人都要多得多。
陈微末看着他的神色,逐渐黯淡,忽然想起那天周纬跟她说过的话。
“他不想骗你,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他说不出口,因为他觉得那是他人生中最不能见光的一件事。”
也是那时候陈微末才了解到,原来当年宋璟一声不吭的出国,不是要躲她,而是他父亲的威胁。
那天他打了人,在警察局蹲一晚上,是宋士诚把他领回去,并且质问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这裏闹些什么,故意恶心我的吗?”
“是啊,不明显吗?我做的这一切,你不应该像照镜子一样看看自己吗?”
不肯服输的宋璟扬了扬头,抽了张纸擦掉手背上的血迹,不是他的,恶心得他随手将抽纸丢进垃圾桶。
宋士诚气得想打人,骂骂咧咧地扔了什么东西出去,砸得地板嘭嘭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