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以为我不会收拾你?”
宋璟也没躲,反而看着他冷笑:“我可从没这么想过,你什么做不出来?有本事你就再找一个,反正也离婚那么久了,不算出轨,没人会再拿你的把柄,总比没了儿子绝后强。”
可惜宋士诚这些年找了那么多女人,排着队的换,真真假假,逢场作戏,多得是青春靓丽的小姑娘想往他的怀裏扑,但就是没有一个能再给他生个儿子的。
“好,好啊。”
宋士诚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说着。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跟我回去,老老实实继承家业。要么给我滚到国外去,别在我面前丢人现眼!”
他父亲强势的安排了宋璟的所有事,试图把他掌握在自己的手心裏,再也没有挣扎的可能。
但他是宋璟,不是谁都能随意拿捏的。
年少轻狂的他叛逆又有野心,在学会服软,隐藏锋芒的同时,也在算计着将他的父亲亲手推下深渊。
他不敢告诉陈微末,是担心她会因此害怕自己,那样骯臟的手段,不该入她单纯的眼睛。
“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会嫌弃你?”陈微末背靠着栏桿,任由微风吹乱她的头发,她却始终定定地看着宋璟,不偏不倚。
她如果早知道这些,一定是心疼宋璟的过往,而不是嫌弃。
宋璟垂眼,长舒一口气:“那是你不知道,其实我在你面前,也是会自卑的。”
大学时候的陈微末,是公认的学霸,次次竞赛拿第一,大礼堂的演讲从未缺席。样貌清秀,虽然不是一眼惊艷的美女,但也足够吸引视线,尤其那一次小提琴表演,给自己招了不少情敌。
而宋璟呢,除了一张惑人的脸,还算看得过去的成绩,其他所有的一切都过得稀烂。
脾气不好,灯红酒绿,收不住的性子,就像他无法掩盖的过去。
原来宋璟并不觉得自己这样有问题,毕竟他爹就这样,上梁不正下梁歪,要怪要骂也只能先骂他爹。
可在遇到陈微末后,他忽然有那么一段时间觉得,自己似乎配不上那样优秀的陈微末。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陈微末楞怔一瞬,片刻才回过神来,原来在宋璟的眼裏,她也曾是那么优秀的人。
夕阳渐渐落下,晚霞照亮陈微末的侧脸,宋璟指腹擦过她的脸颊,不经意抚摸耳垂,淡淡地开口:
“昨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他的助理给我打电话,说他前些天检查出来癌癥晚期,情况恶化要做手术,必须亲属签字。他在这世上哪还有什么亲属,助理只能来求我,说看在他没多长时间可活的份上,去见他最后一面。”
宋璟口裏的“他”,毫无疑问是宋士诚。
原本听到他遭报应的时候,宋璟应该很高兴的,连上天都看不惯宋士诚做的恶心事,jsg现在来收他了。
可从他接到电话的那刻起,宋璟都没什么反应,不喜不悲,仿佛只是身边见到的一件寻常事,又发生在熟悉的人身上。
撂下电话,沈默片刻宋璟才决定往医院去,毕竟那还算是一条人命。
一路上宋士诚的助理都在跟他说宋士诚的情况,他懒得听宋士诚的左膀右臂说话,句句都在向他灌输宋士诚怎么可怜,怎么为他好的。于是宋璟向医生询问了一些具体事宜。
医生说宋士诚这病检查得晚了,已经到晚期,只能住院吊着他的命。原本一直都好好的,昨天凌晨忽然就恶化了,说必须得手术,不然连半年都撑不了。没办法,助理只能想办法联系宋璟,说服他来签手术同意书。
陈微末歪了歪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人命关天,医院应该是可以破例先做手术的吧?”
不一定非要等到亲属签字,万一要是亲属不来,那不是白白耽误一条性命?
“是啊,人命关天,所以他们知道我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亲属签字不过是个引子,凭宋士诚的本事,就算他身边一个人没有,他也能有办法解决。
助理之所以给他打电话,不过是想让他去亲眼看看,看看自己的父亲正在遭受怎样的痛苦,让他心软罢了。这种把戏,也不是第一次玩了。
陈微末点点头,表示同意,他确实不会坐视不理。
不说宋璟,就是任何一个人,应该也不会拒绝一个举手之劳的事情,尤其那人还是他的亲人。
“那……他现在情况怎么样?”知道宋璟不想提起那个人的名字,陈微末也没敢在他面前提。
宋璟闭了闭眼,眼底乌青还没散去,看样子是在医院待了很久,都没来得及好好休息,又马不停蹄地来找她了。
他说:“做了手术,还在观察期,应该暂时死不了,不过还能活多久不好说。”
能去看人,就已经是他仁至义尽了,至于剩下的事,宋璟都不打算再管,也没想拉着陈微末跟他一起管。
从宋士诚选择放弃这个家的时候,他就已经没有亲人了。从宋璟靠着法律的手段拿回本该属于他妈妈的东西时,他们之间的恩怨也就了了,除了这一身无法割舍的血缘,他们再没有别的关系。
“我只想到要跟他划清关系,不让你卷入这些是非裏,没想过会再次伤害你。”
如果他当时非要留下来,以宋士诚的手段,说不定能利用到陈微末的头上,他不愿意看到那样的场景,所以他只能选择离开。
宋璟不是不想说,而是没法说。
“不过幸好,我没弄丢你。”他说。
夕阳隐入云层,陈微末抬眼,与他视线相接,两人都没开口,但胜过千言万语。忽然,宋璟开口唤她:“末末……”
“嗯?”陈微末垂眼,应了一声。
他轻笑,薄唇悄然覆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说:“我爱你。”
尽管他的世界一片稀烂,但幸好他还有一个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