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得一声,
方木桌震响,宋璟拍着桌子起身,挺拔的身高优势俯视高书文,
面色带着冷霜。
没人知道他为何因一句话而生气,
只有高书文,
嘴角泛起得意的笑,挑衅地看着宋璟。
那样子仿佛是在说,这样就生气了?那你也太经不住打击了。
周围人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连老板娘都伸头看过来,
有人在小声讨论他们。陈微末知道他生气了可能真的会动手,赶忙起身去拉他。
“宋璟。”她轻声唤了一句。
小姑娘柔软的手钻进掌心,捏了捏他的手指,传来一点温度。宋璟沈了口气,
敛容回神,
恍然发觉自己居然被这家伙挑衅到了。
可他拼尽全力想要去遗忘的一切,
他发了疯想要逃离的地方,竟然这么容易就能被提起,
还是曾经亲眼看着他堕落、讥讽和嘲笑的人。
落在身侧紧攥的手松开,宋璟余光不屑地撇着高书文:“过去这么久,
嘲讽的话还是这两句,
能不能有点新鲜的?”
“花样不在多,有用就行。”
不甘被俯视,高书文也跟着站起身来,但奈何身高不敌宋璟,差了半个头。
宋璟稍稍弯了身,
冷峻的目光凝视他,眼神裏带着警告的意味,
压低嗓音。
“别以为知道了点过去的事,就能拿来威胁嘲讽我。我就算是过去再难堪,我也还是宋璟,你呢,出了这个门,你算什么东西?”
他抬手,指尖微曲,敲了敲高书文的桌子。
“下次,我等你的新花样。”
说着,宋璟牵着陈微末的手,在一众目光下,大摇大摆的离开,徒留高书文在身后暗自发狠。
出了这个插曲,原本打算再逛一圈的两人也顿时没了心思,宋璟把陈微末送回去,一路上没再开口,陈微末也不敢问,她知道宋璟现在肯定不想说。
把陈微末送回去后,宋璟就自己回了宿舍,接下来的一下午,陈微末没再见到宋璟,也没再收到他的消息。
但在吃完晚饭后,陈微末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申请添加好友的信息。
对方是通过英语竞赛的群添加的,备註名字,
高书文。
十月份的英语竞赛,由于是省内几个高校联考,本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原则,各大高校联合拉了一个大群,各校负责人进去,具体时间和流程,以及考试地点都会在群裏发布。
陈微末本来是没在裏面的,一般这种考试都是由导师和辅导员负责,但这次人数较多,就随便jsg找了个学生协同负责,陈微末毫不意外的就进去了。
但群裏的人她都不认识,陈微末也没在群裏说过话,只是备註了一下自己的名字。考完试之后她就把这个群忘记了,也没退出,没想到高书文竟然也在裏面,而且还通过这个群加了她。
加她做什么呢?陈微末不明白。
见她许久没同意,那边人似乎等的有点着急,手机又响了一下,那边再次申请,加了一条备註信息。
他说:【你想知道宋璟高中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还有他手上烟疤的由来。】
陈微末将要点退出的手顿了一下,想起了宋璟手腕上那道很深的烟疤,已经过了很久,还依然烙在皮肤上,怎么也挥之不去。
但自从在医务室看过一次,再后来她就很少再能看见了,宋璟好像每次都刻意的将疤痕遮起,长袖盖过手腕,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好奇心的驱使,导致陈微末没有办法忽视那条好友申请的消息。
指尖按了一下绿色的通过键,那人的对话框紧接着跳了出来,都不由得陈微末问,所有她曾经好奇过的东西,都在这裏有了解答。
她从未想过,高傲散漫如宋璟,也曾经历过如此难以言说的过去,他曾让人感嘆的成绩,所谓的用三个月考上大学,都是触底反弹的悲剧。
没有那三个月的狠劲,他或许早就毁了,一无所有。
高书文说:“你别看宋璟现在张狂的不得了,在高中他就是一个人人都能嘲笑的落水狗,成绩垫底,家裏一堆破糟事。除了一张脸好看,其他一无是处。”
“现在在这裏装什么富二代,你知道他为什么放着首都的学校不上,跑这裏来学什么法律?呵,还不是因为他没有脸在那裏待,人人都在戳他的脊梁骨,说他爸出轨,他妈有精神病!”
“他手上的烟疤,就是他爸出轨的时候烫的,他不止亲眼看见了,他爸还把人带回家去,当着他妈的面。当时整个高中没人不知道,宋璟他妈抑郁癥自/杀,是打算带着宋璟一起死的。”
尘封已久的伤疤被撕开,陈微末仿佛从那些冰冷的文字裏,看见了曾经伤痕累累的宋璟。
骄傲的少年一夕之间跌落尘埃,以往所有堆砌起的尊严,在那一刻被碾得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