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前推,回到白争流、君阳出发去藏书楼,梅映寒和君陶则出发去找传闻中马上就要成亲的祝方晨的时候。
两人先打听到祝方晨住在哪间屋子。这点倒是容易,纵然御香坊弟子们日日同吃同住,可祝方晨与梅映寒、君陶皆不在一个班级,几方原本就不算熟悉。他们就算直接拦住路上的人问“祝香师住在哪裏”,也没有引起其他披着活人皮的游魂更多反应。
可惜的是,到了地方,两人知道祝香师没在屋中。
“……今日丛霄调完所有香的时候,”祝方晨的舍友告诉他们,“老祝才调完三种。怕是受打击了,后日又有新比赛,这会儿寻了个地方用功呢吧。”
因这句话,梅映寒和君陶花了颇长一段时间在学堂部分找寻,终于碰到了在拿着一堆材料,仔细调配练习的祝香师。
双方面对面的时候,梅映寒他们自然不会显露出两人是有意找寻而来,只道是巧合碰面。又额外提了一句“此前原本是想去请教祝香师,奈何不曾寻到……原本以为没有机会了,如今竟是又碰到”。
总归不给游魂们留下听出破绽、找他们麻烦的空子。
也是这会儿,两人从祝方晨口中打听到有关他喜服制作时间的事儿。而在得了祝方晨的答案之后,梅映寒与君陶略有失望,朝外走去。
君陶正在嘀嘀咕咕:“如今只能期望那‘新郎官儿’能自己冒出来了。不过说不定那真是个过路的活人呢?乔掌柜没看到人影,可能只是他走太快。”
可能吗?
不可能。
君陶知道这点。哪家成亲不是敲锣打鼓的?真的有活人新郎官儿路过,别说乔掌柜了,怕是整条街都要有反应。能来得悄无声息、走得一声不响,张宝儿那天定然是撞鬼了!
可他们就是找不到。
峨眉派的青年长吁短嘆,又转向下一个话题:“也不知道阿兄和白大哥如今怎么样了。咱们这几天太太平平的,藏书房应该也不会有什么状况……梅大哥?”
小君师弟走着走着,猛地发现身边人不动了。
他疑惑地转头,却见梅映寒朝自己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再顺着梅映寒的视线方向往前一看,君陶瞳仁微微收缩。
他没有发出声音,却到底是有一声惊嘆。
被压在喉咙裏。
自己还在琢磨呢。既然祝方晨那边眼看是没有线索,接下来,自己和梅大哥应该去找丛霄与周首席了。至少从眼下他们得到的种种信息来看,御香坊的关键,有六成可能性与这两个人有关。
必须得紧盯着。
可是御香坊之大,要盯着这两个人,谈何容易?……正想着,周首席就又出现在他们眼前了。
更让君陶振奋的是,当他再顺着周首席的目光看过去,竟然见到了丛霄!
整个场面,就像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周首席在角落裏静静地看着丛霄,梅映寒与君陶则静静地看着周首席。
周首席一言不发,安静地听着不远处丛霄与旁人的对话。梅映寒与君陶虽然距离更远,但是以两个人的听力,倒是能更加完整地把丛霄等人的话音收入耳中。
“是与丛霄同住的那两人。”天山大师兄低声道。
“对!”君陶清晰地回应他,“就是他们,之前给孟文光说好话。如今,又——”
又缠着丛霄,与他说起孟文光。
裴降的神色之中带着促狭,问丛霄:“昨夜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和祁高都睡下了呢!”
祁高则道:“睡之前,我们都说你是不是干脆不回来了,在小孟大人那裏留宿。”
丛霄道:“怎会?”
裴降笑道:“是啊,想想也知道不会。今日丛霄还要参加比赛呢,”瞥一眼同伴,眼神像是在说“你怎么如此愚笨,连这点都想不到”,“就算真要与小孟大人同宿,也不会是昨日嘛!”
祁高发出了心领神会的“哦”声,道:“对!今晚倒是个好时候。”
晚间,梅映寒与白争流、君阳覆数这段经历时,语气十分平静。
他淡淡说:“整个过程裏,周首席就一直在那裏听着,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君陶补充:“他们说起今日起来,丛霄身上沾了酒气,一闻就知道昨夜过得并不简单。我听着这话,原先以为周首席会发怒,或者至少控制不住地上前去,朝丛霄问明白他到底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