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君阳、君陶之外,白、梅还看到了许多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不过,无论他们认不认得对方,对方都显然认得两人。见了刀客、剑客,便一迭声地叫道:“白大侠,梅大侠!”
“白大侠,梅大侠!”
“白……”
白、梅眼神微微晃动。
有些惊讶。不过,两人此前也有想过,算算时间,其他门派差不多该抵达普隆山。
这么一想,原本的惊讶化作了然。两人与众人一一招呼过,又在君阳、君陶的带领下,认识了此前没见过的那些人。
君家兄弟还负责解释:“……这位陈兄,还有这边的王阿姐,都是近一年中才加入各大门派的。”
白、梅挑眉,“莫非?”
“对,”君阳笑笑,“他们与咱们的人一起进了鬼境,在裏头表现极佳,还有些直接被激发了修灵能力。恰好,咱们有修炼的法子。便一拍即合,成了各门派的新弟子。”
只是这样的“新弟子”,年纪往往比从小拜入门派的弟子大些。就像君阳、君陶旁边那位“王阿姐”,看眉眼,已有三十多岁年纪。
嗯……怎么细细看去,竟还有几分熟悉?
白争流眨眨眼睛,又朝“王阿姐”看了看。
对方朝他笑笑,眼神温和而友好。
某些记忆在白争流脑海中覆苏,他瞳仁猛地收缩。
这时候,君陶正巧接过兄长的话,“最开始,我们还在称呼上别扭了些时候呢。按照惯例,该后拜入门派的人管先拜入的叫‘师兄师姐’。就算年纪错开些,也是如此。”
可毕竟错不了太多。五岁娃娃叫四岁娃娃“师兄”,大伙儿会觉得有趣。十五岁的少女叫十四岁的少女“师姐”,大家也不太能看出问题。
惯例因此保留。偏偏到了现在,是三十多岁的汉子妇人要管五六岁的孩子叫“师兄师姐”,众人终于开始觉得别扭。
白争流还沈浸在震惊中,不曾对君陶的话有所反应。梅映寒则很给面子,问:“而后呢?”
“而后,”“王阿姐”转过头,笑着回答,“我们说好各论各的。他们管我叫‘阿姐’,我则管他们叫‘师兄’。”
倒是个办法,能让双方都减些别扭。
梅映寒笑了:“有理。”
说着,意识到情郎已经颇长时间没有动静。
他侧头去看白争流,见白争流嘴唇动了动,略有犹豫,却还是跟着君家兄弟叫道:“王阿姐?”
“哎,”妇人笑着开口,“是我。”
这下子,不单单是白争流,梅映寒也听出其中的不同了。
他的眼神同样落在妇人身上,从对方的发髻,看到眉眼、完整的面相……君陶在一边站着,拉着兄长的袖子偷笑,“阿兄,我便说吧!看到王阿姐,两人定是要吃惊的。如今这反应,是不是有趣?”
君阳无奈地看一眼弟弟。
白、梅则齐声道:“可是广安府的王阿姐?”
“对,“妇人还是笑,“怎么,看了如今的我,认不出来了?”
白、梅承认:“是有些不敢认了。”
在广安府时,王氏是个面上有颇多皱纹,发间也有根根白色的老妇。傅铭见了她,就要直接叫她“婆婆”。
白、梅虽看出她年纪没有面上那么大,只是因平日操劳,早早变得苍老,于是拿“阿姐”来叫她。但要让两人去想,一年之后再见,“王阿姐”能变成如今的样子,两人还是很难相信。
可在知道答案之后,仔细去看妇人面容,两人又会意识到,并不是君陶、君阳连同妇人,一起在自己面前演戏。
“王阿姐”的皱纹没了,白发变成乌发,面皮带着健康细腻的润泽。背脊再挺直一些,整个人又胖一点儿……可不就是眼前的样子?
“莫说你们,”王阿姐并不因为白、梅的话不高兴,相反,她摸摸自己的面颊,与眼前两个年轻人说实话,“我自己也不敢认呢!可是碰了灵气之后,我身子一下子好多了。那些腰酸、背痛的老毛病,通通都没再来找过。脸色也好了不少,旁人都说,我如今这样子,年轻了起码十岁。”
白争流笑瞇瞇:“莫说十岁,就算告诉我阿姐如今是二八女郎,我也相信呢。”
“你啊。”王阿姐捂着嘴巴笑。细细看时,依然能从她眼角看到纹路。可哪怕有这些纹路在,旁人眼中,妇人的样子也与从前大有不同了。
最大的变化是哪裏?白、梅仔细想了想,觉得应该是王阿姐的神色、状态。
他们在广安府见到的妇人,满心都是对鬼境的惧怕、对“自己能否回家”的忧虑。担心自己不能回家,又担心自己不在家时,丈夫儿子不知如何照顾自己。
可如今,她当了峨眉的新弟子、君阳君陶的新“师妹”,又与他们一同出现在这裏。可以想见,是已经不因家裏那些事而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