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在打趣斗嘴一样。
雨越下越大,很快,鲜红滚烫的血就会流尽,残破不堪的尸体也腐烂,雨过天晴之后,这座花园就会跟往常一样美丽,安谧又祥和。
吴老狗手脚冰凉,他不知道是因为下了雨天气变冷,还是因为目睹张启山和黑背老六相继被那个少年杀死而吓呆了,眼看着那人朝自己走来,冷峻的脸上又多溅了两个人的血,还是苍白如初,陈皮阿四突然扑上去,被他猛地错步躲开,一刀从左眼穿到右眼,顿时倒在血泊中,阿坤简直好像完全没有受到阻碍,还在一步步朝吴老狗走来。
就算是自己年轻的时候,处在万全状态下,也绝不是这个年轻人的对手。
吴老狗很快意识到这一点,他看着满地尸体,突然有些释然了,站在那裏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属于自己的死亡。
刀插进胸腔,竟然是这种感觉,耳朵裏传来皮肉被绞碎的声音,吴老狗顺着阿坤拔刀的力气跪倒,然后贴着他的腿滑了下去,杀手裏有人註意到,在这短暂的片刻功夫裏,吴老狗似乎用身体挡住视线,拉着阿坤说了一句话,但他也註意到,阿坤并没有回答,那张脸上甚至没有半点变化,还是平静得仿佛置身事外。
“走。”尚且稚嫩的年轻人带着一群杀手离开,留下无数具尸体,这个时候的他,虽然知道自己从此要背负起巨大的罪责和仇恨,但他没有想过,这份责任跟另一种感情纠缠在一起,竟然会如此痛苦纠结,难以释怀。
【上部:恨生慕死】
天气阴沈,跟十年前的那天可真像,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一场倾盆大雨?
吴邪站在怀剑派演武场前面,深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已经过去这么久,土腥味还是让他感觉恶心、情绪低落,总觉得深埋在泥土下面的尸体和鲜血都在发酵。
“小三爷,你又想起过去的事了?”后面跟着的王盟凑过来低声说,“外面太闹腾,咱们先进屋吧。”
演武场上是一群群的家丁侍女,正在摆桌放凳,张灯结彩,这裏很快就要有一场大宴,怀剑派掌门薛尚剑跟九门吴家结盟,宴请南武林各门各派英雄豪杰,一起商议讨伐猎刀门的事宜。
“姓薛的未免有点太嚣张了,这样大张旗鼓,猎刀门会坐视不理吗?”王盟嘀嘀咕咕抱怨起来:“还要拉上咱们垫背!”
“猎刀虽然号称满门高手,可也不见得就是啃不动的硬骨头。”吴邪转身后院的客房走去,“如果大家真能齐心协力,围剿猎刀,不过是小意思。”
王盟连忙跟上,一边嬉笑道:“小三爷今天说的话真奇怪。”
“哪裏奇怪?”吴邪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问。
“口气就像五年前我刚见着你时候一样。”王盟说,“对了,那胖子不是说过嘛,天真!”
吴邪哈哈一笑:“的确,这些人多不过是酒囊饭袋,真正要跟猎刀硬碰硬,一个能拿出手的都没有,他们现在说着热闹,只怕看见了弯刀,都会吓得尿裤子。”
“就是,要跟猎刀拼,还得咱们九门!”王盟马上附和。
吴邪摇了摇头:“虽然我爷爷他们是死在猎刀手下……”说到这裏他顿了顿,又接着道,“可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这么急着报仇雪恨。”
“太奇怪了,老板……不是,小三爷,那几家人怎么都不着急啊?”王盟也很纳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