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冷笑一声道:“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裏还顾得上报仇?当年王八邱霸占吴家时,咱们不也是寄人篱下么?其实我还不如他们,被猎刀耍的团团转,整整八年竟不自知。”说着神色黯淡下来。
“话不能这么讲,小三爷你那时候才多大,被……他骗了,也正常,何况咱们现在不是都知道了吗?”王盟连忙安慰。
说到这裏刚好到了房间门口,吴邪进门去拿上爷爷传下来的短剑,又叫王盟通知几个武功较好的心腹,几个人混在人群裏出了大门。
一名弟子忍不住问:“爷,断刀会马上开始了,咱们这是去哪儿?”
吴邪笑笑说:“闷得很,出去逛逛。”说着上了马,一抖缰绳,带着五六随从直往山下而去。
一个时辰之后,怀剑派裏已经是熙熙攘攘,聚集了三教九流各路人马,到处是寒暄恭维声,伴随着阵阵汗臭与热气,一百多张桌上摆满了茶酒果品,不时有还侍女过来添置。
断刀会正式开始,掌门薛尚剑与九门吴家当家吴邪一起走上搭好的高臺,向四周抱拳行礼,薛尚剑眉飞色舞,大声说:“今日劳烦各位英雄到此,乃是为了一件大事,大家应该都知道,猎刀门自成立以来,不分善恶,不问是非,只管拿钱办事,这些年也不知有多少英雄豪杰死在他们的刺客手中,我等习武之人,本应善恶分明,锄奸扬善,猎刀门仗着一门古怪刀法,就想横行霸道,罔顾武林道义……”
臺上说得热闹,人群裏却有个青年啧啧连声:“真狠,你看,他为了杀你,竟然来投靠这么个不成器的脚色。”他看上去轮廓清俊,眼睛上却架着一副西洋黑眼镜,分辨不出本来样貌。
这一桌人都很沈默,没有谁出声回答,黑眼镜又自斟自饮一杯,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同伴:“餵,你真哑了?”接着伸脖子往臺上看去,只见薛尚剑神色狂傲,衣饰俗艷,口沫横飞,吴邪神色安然,只穿一件白色长褂,衣袂飘飘,露出黑色长裤和短靴,更显得眉清目秀,于是转头语气夸张地说:“哦~我说呢,吴小三爷今儿打扮得格外出挑,看呆了是不是?”
“闭嘴。”那人终于冷冷地赏了他一句。这正是当年手刃九门门主的少年阿坤,如今已经长成大人,论年龄,应该接近而立,可他看去只不过二十出头。
“真是的,我好心提醒,这一路上你跟老娘们似的嘱咐我们不许动他,看看人家?你要落在他手上,眼珠子都给他挖出来。”黑眼镜又说了一串,结果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无聊,只能再喝酒,又喝了几钟,阿坤突然低声说:“差不多了,动手。”
桌边几个黑衣人无声无息起身,钻入了外围人群之中,大会还在进行中,气氛很是热烈,薛尚剑总算说完,轮到吴邪,他只简单讲了几句感谢怀剑派援手的话,就跟薛掌门一起退到高臺后面的两把太师椅上坐下。
两队舞狮队一左一右上了高臺,下面还另有四队,顿时全场气氛沸腾,人人叫好,薛尚剑喝了一口茶润嗓子,回身跟吴邪说:“小三爷,薛某当初说要办断刀会,你还劝我不要太声张,看,下面坐着这么多英雄豪杰,围攻一个小小猎刀,还不是易如反掌?何况又有什么危险?”
吴邪陪笑道:“薛掌门说得对,我年轻不懂事,这次受教了。”说着一拱手,薛尚剑心裏得意,却还谦虚几句,又提起茶壶给吴邪添茶。
突然间,六条人影从左右牌楼上如燕子一样飞落到高臺上,正是阿坤和黑眼镜,臺下看到他们手裏的弯刀,顿时一片哗然,阿坤也不说话,眼睛甚至没有去看薛尚剑,只在吴邪身上打量,薛尚剑却大笑起来:“来得好,这位想必是张堂主!”说着连连击掌三下,舞狮队突然朝刺客这边扑了过来,当先两队缠住了阿坤和黑眼镜,后面四个把其他刺客团团围住,与这边隔开,很快战圈就从臺上蔓延到臺下,一群武林人士只干瞪眼,竟然没有人出手相助。
阿坤接了几招,就发现这舞狮队裏面的人被覆布挡住了,根本看不清剑是从哪裏发出来而,一颗重逾百斤的狮头更是虎虎生风,就连他也不敢硬碰硬,只能先避其锋芒,寻找破解办法,很快阿坤黑眼镜双双被挤到臺边,两人同时纵身一跃,跳上狮背,薛尚剑大喝:“刺!!”就看见覆布下伸出无数把长剑,狮子顿时成了刺猬。
“哼,这狮阵可是我怀剑派看家功夫!”薛尚剑甩手喝茶,一边转向吴邪,皮笑肉不笑地说:“吴小三爷虽然跟猎刀有切骨之仇,不过奸邪之徒人人得而诛之,今日薛某不才,斗胆领下张堂主的命了。”
谁想到两人身经百战,早已料到狮身下面另有玄机,早提气又跃起来,稳稳落地,这时只见阿坤和黑眼镜又同时矮身,回刀一旋,那刀尖贴着地划过去,把舞狮弟子的脚筋齐刷刷削断,顿时一阵惨叫声,血溅满地,两个舞狮队全部掉下高臺。
黑眼镜转过身来,看看目瞪口呆的薛尚剑说:“不行啊薛掌门,就这么点本事,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