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探鼻息的。”张起灵语气略带点委屈,随即又正色道,“这些年,我欠了你很多。”
“大半年不见,张堂主倒学得油嘴滑舌。”吴邪伸手去刮他鼻梁,“不过,我不讨厌。”
张起灵微微一笑,又来索吻,吴邪也顺其自然,两人纠缠一阵,就听背后胖子用力咳嗽,连忙分开了,胖子侧身走过来,斜眼看看他们说:“回家上床再亲热吧,这儿是什么好地方呀?胖爷我还光荣负伤呢,就扔我跟敌人大眼瞪小眼,都不来慰问慰问。”
吴邪笑出了声,走过去拉起他的手搭在肩膀上:“所以说,什么叫铁呢,走,你还没看见前厅那一堆人吧,这儿的猎刀弟子刚才都被小爷我打翻了,领你看看去,然后咱回家。”
话音未落,脚下突然一震,四人都惊疑不定,阿宁本来抱着云彩黯然神伤,这是一下子跳了起来,道:“不好!是门主!”
“什么?”吴邪一楞。
“难道门主到‘下面’去了?”黑眼镜自言自语道。
阿宁看着他点点头:“恐怕是……”
“你俩打个屁的哑谜,下面?什么下面?”胖子追问。
“……这裏不见天日,上面是一片冰原,总舵下埋着许多炸药,预备万一敌人大举入侵,只要引爆炸药,造成雪崩,把整个山谷都埋在裏头。”黑眼镜回答道,“你们逃吧,猎鹰只剩下两只,就在门口,勉强能载三个人。”
“那你们呢?”张起灵反问。
“……我?”阿宁苦笑着,摸摸云彩已经不成形的脸:“我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吗?”
黑眼镜耸耸肩,说:“咱们生是猎刀的人,死是猎刀的死人,猎刀都没了,还活着干嘛?”
又一阵更加强烈的震动,连黑眼镜都严肃起来,远处似乎想起了隆隆的声音,他推着张起灵和吴邪道:“走,快走!”
四个人一起穿过后厅中堂和前厅,冲到门口,只见远处两只猎鹰挣扎嘶鸣不休,黑眼镜跑过去解开了一只,三人一起使力让胖子爬了上去,这时四面八方的山上已经腾起白雾,滚滚压地而来,远看似乎十分美妙,其实所到之处攻城略地,不管是山石还是树林,转瞬间都被大雪吞没,雪崩很快蔓延到总舵周围,树林被一片片压倒,黑眼镜解开了第二只猎鹰,张起灵一把抓住他手臂说:“你真的不走?!”
黑眼镜还是笑笑的,回答:“我只会杀人,出去了怎么挣钱,怎么养活自己?咱们手上全都是人命,死在雪崩裏头,好歹能留个全尸,多少年以后,说不定人家把我挖出来,还能瞻仰瞻仰。”
说到这裏,雪的巨浪已经从四面八方喷涌上来,后面小厅裏,阿宁用力抱住了云彩,露出一丝微笑,转眼就被掩埋,这边张起灵见说不动黑眼镜,只得拍了拍他肩膀,跟吴邪乘上猎鹰,只听那人用力唿哨两声,猎鹰早已亟不可待,当即起飞,吴邪连忙俯身去看,只见一片雪浪之中,黑眼镜还是那样微笑着,满不在乎地冲他们摆手,转瞬之间,他就被一片烟雾吞没,再也没有了踪影。
猎鹰在总舵上空盘旋,长啸凄婉,久久不去,足有一炷香功夫,才朝谷外疾飞,吴邪回头去看,虽然烟雾未散,可整个猎刀总舵已经没有了半点痕迹,山谷裏干干凈凈,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