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擦药。”
沃斯特眨着水蓝色的眼睛道:“我忽然想起衣兜裏有几块学生送的巧克力。”
师棹握住药的手一顿:谢谢,有被套路到。
“麦斯——”
随着雌君的呼唤,内侍长引领一众仆人进来伺候虫帝和雌君梳洗。
听到沃斯特今天要赶去学校,师棹内心十分不情愿,他的手轻轻抚上雌君的肩背,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对方因为疼痛而轻颤。
“要不请假吧,你是雌君,就算是请假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不行,”沃斯特戴好眼睛,干脆利落地拒绝,“我还是教授,而且已经请了三天假。”
师棹听罢,内心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有出息,不让媳妇这么辛苦。
“你是研究什么的啊?”虫帝好奇,“我刚刚苏醒……记忆还没完全恢覆。”
原主的记忆好像被打碎的瓷器,主要部分重新拼接和师棹自身融合,但总有残片不知遗失何处。
“药物研究,主要是通过药物治疗出生时有异肢的虫。”雌君喝完最后一口红茶,向雄主行礼告辞。
虫帝的一天比较简单,卡尔为他全部做了安排:先听大臣和贵族之间扯皮,然后在卡尔筛选出的文件上签字,下午在寝宫休息。
所谓听政就是看几个老头子吵架,太无聊了,师棹偷偷用智脑给沃斯特发信息。
“晚上还能见到你吗?”
他很想念沃斯特,倒不是惦记三天的肌肤之亲,而是才刚刚陷入爱情,只想时刻黏在爱人身边。
不过,麦斯说招幸的顺序是雌君安排,以此保证每一位雌侍都有受孕的机会,能最大程度提高皇族数量。加上历代虫帝都忙于朝政,不太在意雌侍是谁。
师棹时不时查看信息,而然直到老头子们打完嘴仗,沃斯特都没回覆。
等待使时间变得无比漫长,师棹心不在焉签了几个文件,终于被卡尔放走。
自从虫帝跑过两次,皇宫裏的护卫增多,杜尔菲白天更是寸步不离。师棹瞧着杜尔菲的样子,怀疑他是不是被卡尔派过来监视自己的。
但每当脑海中有这个想法时,又会被原主的记忆给狠狠否定——杜尔菲和沃斯特,都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少年时代的陪伴支撑他走过双亲离世的黑暗。
谁都可能背叛他,这两个人绝对不会。
师棹无精打采坐在皇宫花园中,一只流光蝶落在他肩膀上。师棹伸出手,流光蝶居然慢慢爬到他指尖,伸展翅膀,也不飞走。
透明翅膀上有细密的纹路,光随纹路变化闪现不同色彩。一只又一只蝴蝶飞出,像在空中一闪而过的流星。
杜尔菲道:“这玩意儿原本怕人的很,只有皇宫花园的流光蝶才愿意和虫族亲近。”
“为什么?”师棹不解。
杜尔菲诧异:“陛下不会忘记了吧……沃斯特……不,雌君知道您喜欢,就请专家花多年驯化,专门养在此处供您观赏。”
“小时候咱们三个一起捉,没想到雌君对它翅膀上的磷粉过敏,哪怕沾到一点,皮肤都会红肿。但在陛下没受伤之前,他每天都陪您在这个花园散步。”
“雌君说,他第一次见到陛下时,您身边流光飞舞,就是这种蝴蝶。”
师棹朝指尖吹气,小生物振动翅膀飞走。
沈默许久,虫帝开了口:“去和园丁说,把园子裏所有流光蝶都放生吧。”
“整个皇宫,一只都不许出现。”
杜尔菲看起来很高兴,朗声道:“是!!!”
师棹又道:“我很多事情都记不起来,尤其是关于沃斯特的,可以和我多说说吗?”
杜尔菲身板站的笔直,“您要让我说这个,那我可就精神了!”
“您和雌君少年相识,青年相爱!情投意合!”
师棹眉头微蹙,打断吐沫横飞的护卫队队长,“情投意合还有这么多雌侍啊?”
“啊……那个……”杜尔菲摸摸鼻尖,眼神躲闪起来,“‘雌侍’要看怎么理解……”
师棹正想追问,沃斯特终于回信息,杜尔菲闭了嘴。
激动地打开未读那一栏,却看见不想见的内容——“今晚安排亚当侍寝”。
虫帝整个垮下来,将头埋进双手苦笑,像是问杜尔菲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沃斯特真的爱我吗?”
杜尔菲被他的反应弄得有些害怕,慌乱道:“那!那当然!雌君可是在用整个生命爱着您啊!”
这句话倒是和原主记忆相互印证,只是沃斯特怎么舍得给他安排别人?一股烦躁的情绪无端蔓延。
远处传来低回婉转的小提琴声,师棹猛地抬起头,他以前对音乐没有兴趣,也不喜欢听,此刻却觉得曲子熟悉。
那是记忆深处的乐声,音符跨越了年轮,捡拾主人遗失的时光碎片。
这些碎片拼凑完整,是一个银发蓝眼的小男孩,他低头拉琴弓,另一只手拨动琴弦。
师棹朝着音乐的方向奋力跑去,小提琴的声音却越来越弱。
“沃斯特——!沃斯特——!”师棹扯着嗓子大喊,只有沃斯特能拉住如此妙曼的琴音!
他从学校回来了!
师棹在花园水池处停下,风吹乱他的黑发,他跑的嗓子发干,只是原地喘息了两秒便立刻猛地将拉小提琴的人抱入怀中。
“我抓到你了!我不要别人,只要你!”师棹说。